山间小院的宁静被即将到来的新征程打破。接下来的几日,院子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草药味与紧张筹备的特殊气息。
玄尘子天师的静室内,檀香袅袅。他盘坐于蒲团之上,面色虽仍有些苍白,但眼神已重归澄澈。面前的矮几上,摊开着几卷颜色发黄、材质特殊的古老皮卷,上面以朱砂绘制着星图与一些难以辨识的奇异符号。他时而闭目推演,时而提笔在一张新纸上记录着什么,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旱魃之象,载于《山海经》,‘有系昆之山者,有共工之台,射者不敢北乡。有人衣青衣,名曰黄帝女魃……所居不雨’。然古籍语焉不详,其形其性,多有矛盾之处。”玄尘子放下笔,对前来商议的我说道,“贫道连日推演,结合金居士所述‘焦土无火’之异象,此旱恐非天灾,实乃一种极致的‘枯萎’法则显化。其源头,或许并非活物,而是某种……承载了上古旱魃神力或诅咒的‘器物’,或者是一处被污染的地脉节点。”
他指着皮卷上一处模糊的、仿佛被火焰灼烧过的印记:“丁家祖上或许也曾接触过类似记载,这‘焦墟’二字,非比寻常,意指并非单纯干旱,而是万物生机被强行掠夺后,留下的绝对死寂之地。此行凶险,在于我们面对的,可能是一种近乎‘规则’层面的力量。”
我心中凛然,规则层面的力量?这远比实体怪物更加难以捉摸和应对。
另一间厢房被临时改造成了工坊,里面传来阵阵机括转动和金属打磨的声音。公输铭几乎不眠不休,埋头在一堆零件和图纸之中。瓷宫一行,他的许多得意工具损毁严重,此刻正抓紧时间赶制新的,并根据玄尘子提供的关于“枯萎法则”的推测,尝试设计一些可能应对的机关。
“物理防御恐怕效果有限,”公输铭顶着一对黑眼圈,兴奋地向我展示一个巴掌大小、结构极其精密的罗盘状器物,中心并非指针,而是一枚不断缓慢自转的透明水晶,“这是我改进的‘蕴灵仪’,能大略感知周围生机与死寂之气的浓度变化和流向。希望能提前预警那‘枯萎’力量的侵袭范围。”
他又拿起几根乌沉沉、刻满了细密符文的金属短棒:“这是‘定脉桩’,天师提供了符文,我负责铸造。希望能暂时稳定小范围的地气,或许能对抗那掠夺生机的力量。”他的眼神中闪烁着技术狂人特有的光芒,仿佛即将面对的并非绝地,而是一个巨大的、等待破解的谜题。
罗青衣则更加忙碌。她不仅在为我调理经脉,巩固伤势,更是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新药的配制中。院角的药圃被她采集一空,金万贯也通过各种渠道弄来了许多珍稀甚至闻所未闻的药材。
她的房间里,各种颜色的药液在瓶瓶罐罐中咕嘟作响,空气中混合着奇异的药香。她手持玉杵,在一个白玉钵中小心研磨着几种混合的粉末,神情专注。
“万物枯焦,却无火气,说明并非高温所致,而是水分与生机被瞬间、彻底地抽离。”罗青衣一边操作,一边对我解释,“我尝试配制几种药剂。一种是‘敛息固元散’,能最大程度锁住服用者自身精气水分,延缓被那枯萎力量侵蚀的速度。另一种是‘生生造化露’,蕴含极强的生机,或许能暂时中和小范围的死寂之气,但数量有限,需关键时刻使用。”
她顿了顿,拿起一小撮颜色暗红、带着刺鼻腥气的粉末:“还有这个,‘赤阳破煞粉’,至阳至燥,专门针对阴邪秽物。若那旱魃与至阴之物有关,此物或能克制。但若其属性并非阴邪,则效果难料。”她的准备,充分考虑到了各种可能性,细致而周全。
萧断岳的恢复方式则简单粗暴得多。除了必要的药浴和罗青衣的针灸调理,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打熬气力,适应着几件新找来的趁手兵器——一柄加厚加重的精钢朴刀,以及一面边缘开了刃、足以当盾牌使用的厚重圆盾。用他的话说:“管它什么法则神力,只要是有形之物,老子就能把它劈开!”
七日之后,准备基本就绪。
我们一行人告别了暂居的小院,在金万贯的引领下,乘坐他安排的车辆,一路向南。越是靠近金万贯所说的那片区域,沿途的景象便越发触目惊心。
原本应该郁郁葱葱的山林,逐渐被一片片枯黄、继而变成死灰色的植被所取代。河流干涸见底,河床龟裂,如同老人脸上深刻的皱纹。田地荒芜,不见半点绿色,村庄十室九空,侥幸留下的村民也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透着一股绝望的死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干燥与死寂,风吹在脸上,非但不觉得凉爽,反而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砂纸在摩擦皮肤,带走最后一丝湿气。天空是一种病态的、毫无生气的灰蓝色,太阳高悬,光芒却显得有气无力。
“就是前面了。”金万贯指着一道巨大的、仿佛被人为划定的分界线,声音有些发干,“过了那道土坡,就是真正的‘焦土’范围。”
我们下车,徒步走上那道土坡。当坡顶的景象映入眼帘时,尽管早有心理准备,我们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