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零年的春末，四九城杨花柳絮飘得正欢。
四合院里，许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刘海中家，要在院里摆酒，给他家大儿子刘光奇娶媳妇。
消息早半个月就传遍了前后院。
刘胖胖走路都带着风，见人未语先笑，那圆胖的脸上红光满面.
逢人便说：“我们家光奇，中专毕业！分配在机械厂，技术员！他老丈人，是机械厂的科长！”
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子扬眉吐气的样子。
办酒这天，院里支起了两张旧八仙桌，借了各家的条凳。
菜色不算顶好，但也能见着几片油汪汪的肉，有一盆实实在在的红烧肉墩在中间，算是硬菜。
在这个供应不足的时候，已经是非常牛的了。
酒是散装的地瓜烧，管够。
刘海中穿着件半新的中山装，扣子扣得紧绷绷的，站在院门口迎客。
他媳妇和请来帮忙的三大妈在临时搭的灶台前忙得脚不沾地。
刘光奇穿着一身崭新的蓝布工装，胸前别着朵大红花，头发梳得油亮，陪着新娘子站在桌边。
新娘子姓王，叫王梅，也穿着新衣裳，模样还算周正，就是下巴微微抬着，看人时眼神带着点打量。
前院的阎埠贵来得早，揣着手，眯着眼把桌上的菜和那几瓶酒打量了个遍。
才慢悠悠地坐下，心里盘算着自家随的那点份子钱能不能吃回来。
许大茂这人爱热闹，嗓门最大，人还没到，声音先传了进来：
“二大爷，恭喜恭喜啊！光奇这可是给我们院争光了！”
他拎着两包点心，笑嘻嘻地塞给刘海中，眼睛却滴溜溜地在王梅身上转了一圈。
易中海也来了，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说了几句“早生贵子，光耀门楣”的吉利话。
何大清带着静姝和七岁的何雨梁从正房出来，递上一个红封。
“老刘，恭喜了。”
刘海中接过，脸上的笑更深了几分：
“老何，多谢多谢！一会儿多喝两杯！”
他看了眼何大清身后，“柱子没回来？”
“他啊，部里出差了，还没回。”何大清摆摆手。
静姝领着何雨梁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低声嘱咐儿子坐好。
不一会儿，林雪音也从东跨院走了出来。
她穿着素净，手里也拿着一个单独的红封，走到刘海中面前，声音温和：
“刘叔，恭喜。雨柱出差赶不回来，托我给您和光奇道个喜。”
何雨柱跟何大清早分家分户了，单独给红包。
何雨柱还是很喜欢刘胖胖的，特意跟雪音交代过院内人的关系。
刘海中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接过：
“哎哟，雪音来了，太客气了！柱子工作忙，理解，理解！快请坐！”
他指了指靠女眷那边的位置。
林雪音微微点头，走到静姝旁边坐下，低声打了个招呼：
“静姨。”静姝笑着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何雨梁乖巧地叫了声“嫂子”。
宾客陆续到齐，酒席开始。
刘海中端着酒杯，站起来说了几句，无非是感谢大家赏光，儿子争气，亲家明事理，往后日子会更好之类的。
声音洪亮，条理分明，并没有语无伦次。
一个父亲，教育出一个中专生的儿子，还娶到了这么好的媳妇，他确实很高兴！
刘光奇也站起来敬酒，说话倒是比他爹显得文气些，带着点知识分子的矜持。
王梅跟着浅浅抿了一口，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只是那眼神扫过院里有些年头的房屋和略显杂乱的陈设时，偶尔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漠。
许大茂最会活跃气氛，站起来大声道：
“要我说，光奇兄弟这就是人才！中专生，技术员，以后那是要当工程师的！再瞅瞅这新媳妇，多俊！二大爷，您就等着享福吧！”
一番话说得刘海中心花怒放，连连劝酒。
酒过三巡，气氛更加热烈。
男人们划拳行令，女人们低声唠着家常。
何雨水放学回来，背着书包从月亮门进来，看到这热闹场面，好奇地多看了两眼新娘子，才快步跑回东跨院自己家。
过了一会儿，她放下书包也溜达过来，凑到林雪音和静姝这边，拿起筷子夹菜吃，小声对林雪音说：
“嫂子，那就是刘光奇媳妇啊？看着……挺傲气的。”
林雪音给她夹了块肉，低声道：“吃你的饭，别乱说。”
何雨水吐了吐舌头，埋头吃饭。
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