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散时,天色已经擦黑。
帮忙的人收拾着碗筷桌椅,刘海中喝得满面红光,还在跟几个没走的男客吹嘘:
“看见那自行车没?永久的!还有那缝纫机,蝴蝶的!手表,上海牌!三大件,一样不差!咱老刘家办事,就得是这个排场!”
客人们说着恭维话渐渐散了。
何大清带着家人回了正房。
林雪音也领着何雨水回去,关上了院门。
热闹散去,刘家屋里点起了灯。
新房里,也就是刘家原本面积不大的里间,用旧家具和新打的一个衣柜隔了一下,勉强算是个独立空间。
刘光奇扯下了胸前有些蔫了的大红花,解开了领口扣子。
王梅坐在崭新的床沿上,打量着这间拥挤的屋子,墙壁有些斑驳,窗户也不大。
外面还能隐约听到刘光天、刘光福在外间打闹的声音。
这些年得益于刘海中当上小组长,刘海中并没有打孩子的习惯。
家中气氛也算是比较和谐。
“总算忙活完了。”刘光奇舒了口气。
王梅没接话,伸手摸了摸床边那台崭新的缝纫机。
又抬眼看了看靠在墙角的自行车和手腕上锃亮的手表,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东西是不错……就是这屋子,转个身都怕碰到。你们家……人也太多了点。”
刘光奇脸上的笑容淡了点:“这不是暂时嘛。等我厂里分了房,就好了。”
“分房?说得轻巧,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王梅的语气带着点埋怨,“我在娘家,住的可是正经的厢房,敞亮着呢。”
刘光奇有些烦躁,又不好发作,只得压着性子:
“快了,快了,我好歹是中专学历,厂里总会优先考虑的。”
外间传来二大妈催促刘光天、刘光福洗漱睡觉的声音,还有两个半大小子不满的嘟囔。
王梅听着,脸色更沉了几分。
与此同时,刘海中正坐在外间桌旁,就着咸菜咂摸着最后一点酒味,脸上依旧带着满足的笑意。
二大妈在一旁收拾,看着里间方向,小声说:“他爹,这下咱们的心事可算了了。光奇成了家,立了业,往后就看他的了。”
“那当然!”刘海中大手一挥,“我刘海中培养出来的儿子,能差得了?等着瞧吧,好日子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