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 年深秋的喀布尔，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没穿透厚重的沙尘，就被街头此起彼伏的枪声撕碎。弗拉基米尔裹紧身上的普什图长袍，深褐色的布料上沾着从机场一路带来的黄土 —— 那是苏联军用运输机降落时，被螺旋桨卷起的阿富汗戈壁沙，此刻正顺着领口钻进他的衬衫，磨得皮肤发疼。他手里拎着一个破旧的布口袋，里面装着半袋发霉的小麦粉和一张伪造的 “阿富汗国民身份证”，照片上的他留着浓密的络腮胡，眼神里刻意装着普什图牧民特有的怯懦，与真实的克格勃特工身份判若两人。
“伊万诺夫同志，欢迎来到喀布尔。” 克格勃阿富汗情报中心的负责人瓦西里在地下室里等着他，这个曾经是阿富汗贵族别墅的建筑，如今被厚重的沙袋围着，窗户用钢板封死，只有一盏昏黄的煤油灯照亮墙上的地图。瓦西里指着地图上用红笔圈出的 “巴基斯坦 - 阿富汗边境”，指尖重重敲在 “开伯尔山口” 的位置：“这就是反苏武装的‘生命线’，中情局的武器从巴基斯坦运进来，全靠这条道，你的任务就是混进去，把具体的补给路线画出来 —— 记住，别用任何电子设备，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可能被中情局的监听设备覆盖。”
弗拉基米尔点头，目光落在地图角落的标注上 ——“1981 年 10 月，已有 3 名克格勃特工在渗透时被杀”。瓦西里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从抽屉里拿出一套磨损严重的 “李 - 恩菲尔德步枪”（19 世纪英国制式武器，当时反苏武装的常用装备），枪托上还刻着模糊的普什图文字：“这是上个月牺牲的同志留下的，你带着它，像个真正的阿富汗人一样说话、做事，别让他们看出你来自莫斯科。”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还有，这里的人不相信陌生人，尤其是‘来自北方的人’（阿富汗人对苏联人的称呼），你得记住，你的名字是‘卡里姆’，普什图农民的儿子，家人去年被苏联军队的流弹打死，来喀布尔是为了找反苏武装‘报仇’。”
接过那套长袍和身份证时，弗拉基米尔的手指触到了内袋里女儿的照片 —— 莉莉的笑脸还停留在 1980 年莫斯科的冬天，当时她刚退烧，手里攥着安德烈送的糖果。他想起第七卷结尾在医院里，中情局男人手里的注射器，心脏猛地缩了一下。瓦西里似乎察觉到他的走神，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家人在莫斯科的 VIP 医院，彼得罗夫将军亲自打过招呼，药不会断，但前提是你能完成任务 —— 这里每天都有特工消失，没人能保证你能活着回去。”
第一次走出情报中心时，喀布尔的街头已经被沙尘笼罩。黄土路被坦克履带压出半米深的沟，街边的商铺一半被炸毁，剩下的也只敢开一条窄缝，卖些掺了沙子的馕。弗拉基米尔按照瓦西里的指示，朝着 “贾拉拉巴德大街” 走去 —— 那里是反苏武装分子常出没的地方，据说只要表现出对苏联人的仇恨，就能被引荐给武装首领。
刚走到一个被炸塌的清真寺门口，三个穿着迷彩服、背着 AK-47 的男人就拦住了他。为首的人留着光头，脸上有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用生硬的达里语问：“你是谁？从哪里来？” 弗拉基米尔按照事先准备好的台词，低下头，声音带着刻意的颤抖：“我是卡里姆，从坎大哈来，找…… 找能帮我报仇的人，我母亲和妹妹，去年被苏联人的坦克炸死了。”
刀疤男盯着他手里的布口袋，伸手就要翻：“里面装的什么？是不是苏联人的间谍工具？” 弗拉基米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 口袋里除了小麦粉，还有一个微型指南针（克格勃制式，用于定位），要是被搜出来，立刻就会被枪毙。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蓝色布尔卡罩袍的女人突然冲过来，一把抓住刀疤男的胳膊，用流利的普什图语喊：“你干什么！这是我丈夫！他来给我生病的母亲买面粉，你们想抢吗？”
女人掀开罩袍的面罩，露出一张带着雀斑的脸，眼神却快速对弗拉基米尔递了个暗号 —— 那是克格勃特工的紧急联络手势：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敲了敲太阳穴。弗拉基米尔瞬间明白，这是自己人。刀疤男显然愣了一下，女人接着哭起来：“我们家就剩这点粮食了，我母亲快饿死了，你们要是再逼我们，我就一头撞死在这清真寺的墙上！”
周围渐渐围过来几个路人，都是些面黄肌瘦的阿富汗平民，有人小声议论：“苏联人来了之后，日子越来越没法过了……” 刀疤男脸色变了变，狠狠瞪了弗拉基米尔一眼：“别让我再看到你在这闲逛，要是发现你和苏联人有来往，我饶不了你！” 说完带着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女人拉着弗拉基米尔快步走进一条小巷，直到确认没人跟踪，才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说：“我是玛丽娜，克格勃潜伏特工，代号‘石榴’，瓦西里让我接应你。” 她从罩袍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上面画着一个简陋的房屋草图，“这是阿卜杜勒首领的临时据点，你明天早上带着这袋面粉过去，就说‘想加入，为家人报仇’，他会先考察你 —— 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