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 年 4 月的捷克 - 苏联边境公路,晨雾像一块湿冷的裹尸布,将汽车的轮廓揉进灰褐色的荒原里。弗拉基米尔握着方向盘的手满是冷汗,仪表盘的绿光映着他眼底的红血丝 —— 从东德导弹基地突围到现在,他们已经连续行驶了 11 个小时,莉莉在后座抱着缺耳布娃娃睡得不安稳,小眉头时不时皱起,呼吸里还带着退烧药的苦涩味。副驾驶座上的安德烈靠在椅背上,左臂的绷带刚换过,又渗出一片暗红,那是在机房被中情局特工击中的伤。
“还有 50 公里到苏联边境检查站,” 安德烈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地图,指尖划过标注 “阿富汗喀布尔” 的红圈,“瓦西里将军刚才发来电报,说彼得罗夫已经联系上阿富汗的反苏武装‘圣战者组织’,要在下周交易核资料,换一批便携式导弹 —— 就是能打下来苏联直升机的那种,1972 年美国给越南的‘红眼睛’型号。”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微型通讯器(1975 年克格勃制式 “蜂鸟 - 6 型”),屏幕上跳动着微弱的信号,“这是三角组织在喀布尔的联络频率,接头人叫‘哈桑’,是当地的地毯商人,认‘三角标记’的暗号。”
汽车驶近边境检查站时,弗拉基米尔放慢车速。检查站的苏联士兵穿着卡其色军装,手里握着 AK-47(1959 年制式),枪托上缠着防冻布条,正逐车检查通行证件。“把伪造的‘阿富汗商人’证件拿出来,” 安德烈压低声音,“我和安娜假装是你的雇员,莉莉就说是你女儿,去喀布尔投亲。” 他突然咳嗽起来,用手帕捂住嘴,手帕上瞬间染满鲜血,“别担心,撑到喀布尔的医院就好。”
检查站的士兵接过证件,反复核对照片与本人,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 —— 那是克格勃总部临时调配的 “身份核验终端”,能联网查询边境备案信息。“你们去喀布尔做什么?” 士兵的目光扫过莉莉,眼神里带着警惕,“最近反苏武装闹得厉害,外国人都不让进。” 弗拉基米尔赶紧递上一包 “莫斯科牌” 香烟,笑着说:“我是做地毯生意的,哈桑老板是我的老客户,您可以打电话问他。” 士兵接过香烟,犹豫了几秒,最终挥手放行:“进去吧,别到处乱逛,遇到检查就说是边境站放进来的。”
汽车驶入苏联境内时,安娜突然从后座探过身,手里拿着莉莉的药瓶:“药只剩最后两顿了,莫斯科的医院说‘进口药断货,要等下周才能调过来’。”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手腕上被中情局绳索勒出的红痕还没消退,“我们真的要带莉莉去阿富汗吗?那里连干净的水都没有,万一她病情复发……” 弗拉基米尔握住妻子的手,指尖触到她掌心的老茧 —— 那是 1968 年在伦敦为他缝补情报密写纸留下的,“瓦西里将军说喀布尔有个法国医院,能买到进口药,我们先去那里,再做任务。”
抵达莫斯科时,天色已经擦黑。瓦西里将军的汽车早已在郊外的安全屋等候,老人穿着黑色大衣,领口的三角组织徽章在路灯下闪着冷光。“你们来得正好,” 将军递过来一套阿富汗传统服饰,布料上还沾着喀布尔集市的沙尘,“彼得罗夫的交易地点定在喀布尔的‘蓝色清真寺’,时间是下周三上午 10 点,圣战者组织的首领‘阿卜杜勒’会亲自到场。” 他从公文包掏出一张照片,上面是彼得罗夫与阿卜杜勒的合影,背景是一片罂粟田,“中情局想借反苏武装的手,把苏联拖进阿富汗的战争泥潭,核资料只是诱饵。”
安全屋的地下室里,瓦西里将军打开一台老式电台,调到三角组织的加密频道,里面传来哈桑的声音:“彼得罗夫已经到了喀布尔,住在‘国王酒店’,身边跟着四个中情局特工,都带着 M1911 手枪。”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压低,“我发现中情局的人在跟踪我,可能已经暴露了,你们到了喀布尔别直接去清真寺,先去我的地毯店,暗号是‘要波斯的手工毯,带三角花纹的’。”
深夜,弗拉基米尔坐在窗边,看着莉莉熟睡的脸庞,手里紧紧攥着安德烈缝补的布娃娃 —— 娃娃的耳朵里藏着一张极小的纸条,是安德烈写的 “彼得罗夫的软肋是他的儿子,1956 年被三角组织救走,现在在喀布尔的孤儿院”。他突然想起父亲纸条上的话 “安德烈是被彼得罗夫逼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 这个多次与他为敌的人,此刻却成了最信任的战友。
第二天清晨,他们乘坐克格勃的军用运输机前往喀布尔。飞机穿越兴都库什山脉时,安德烈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 TT-33 手枪(1951 年苏联制式),递给弗拉基米尔:“这是我父亲的配枪,1956 年他被彼得罗夫杀害前,托人交给我的,现在给你,希望能帮你完成任务。” 他的眼神里满是坚定,“我已经联系了孤儿院的修女,她们会帮忙找到彼得罗夫的儿子,或许能劝彼得罗夫回头。”
飞机降落在喀布尔郊外的秘密机场时,阳光毒辣得让人睁不开眼。弗拉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