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 年 4 月的伦敦午后，巴克莱银行门口的石板路上还残留着晨雾的湿气。弗拉基米尔攥着那把刻着 “734” 编号的黄铜钥匙，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 钥匙边缘的铜绿蹭在掌心，像一道洗不掉的印记，与西伯利亚监听站铁皮屋顶的锈迹如出一辙。对面咖啡馆的玻璃窗后，安德烈举着相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人流中，只留下窗台上一杯未喝完的热红茶，蒸汽在玻璃上凝结成模糊的水痕。
“快走！他在引我们进圈套！” 安娜突然抓住弗拉基米尔的胳膊，她的红色连衣裙下摆还沾着中情局伦敦站地下室的灰尘，手腕上被手铐勒出的红痕在阳光下格外刺眼，“中情局的人肯定在银行周围布了埋伏，伊万的钥匙是诱饵，他们要的不是保险箱里的名单，是你！”
弗拉基米尔回头看向银行旋转门 —— 两个穿黑色大衣的人正频繁看手表，袖口露出的 “共济会” 徽章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与巴黎 NASA 办事处、剑桥中情局站的特工标识完全一致。“你怎么知道是圈套？”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 TT-33 手枪，1951 年苏联制式武器的枪身还残留着伊万的血迹，“中情局拿你女儿威胁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安娜突然从手提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照片边缘被反复折叠，已经起了毛边 —— 上面是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举着一张画满三角标记的纸，背景是伦敦郊区的幼儿园。“这是我女儿莉莉，”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指腹轻轻摩挲着照片里女孩的笑脸，“中情局说，只要我把你骗进银行，就放莉莉回家。但我昨天偷偷给幼儿园打电话，老师说莉莉已经被接走了，他们在骗我。”
她突然抓住弗拉基米尔的手，将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体塞进他掌心 —— 是一枚微型炸弹遥控器，1975 年中情局制式 “蜂鸟 - 3 型”，按钮上贴着一张极小的纸条，用指甲刻着 “炸弹在大英博物馆，拆弹密码问夜莺”。“我身上的炸弹是假的，” 安娜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扫过银行门口的便衣特工，“但大英博物馆里有真的，中情局说会炸掉整个埃及展厅，里面有三十多个游客，包括莉莉的幼儿园老师。”
弗拉基米尔的心脏猛地一沉，他想起伊万临终前的话 “阿波罗计划的后续资料在保险箱里”，现在看来，中情局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拿到资料，而是想借 “拆弹” 之名，把他困在大英博物馆 —— 那里是伦敦游客最密集的地方，一旦爆炸，他将百口莫辩。“夜莺已经死了，” 他将遥控器塞进内袋，拉着安娜钻进旁边的小巷，“中情局不可能留活口，拆弹密码肯定藏在夜莺的遗物里。”
小巷里弥漫着面包房的黄油香气，墙上贴着 “北约军事演习通知” 的海报，海报边角被风吹得卷起来，露出下面 “克格勃特工通缉令” 的一角 —— 上面印着弗拉基米尔的照片，还是他 1959 年伦敦潜伏时的 “文化参赞” 证件照，嘴角的胡茬被修得整齐，眼神却比现在年轻许多。“夜莺的尸体还在中情局地下室，” 安娜突然停下脚步，从头发里掏出一个微型通讯器，1976 年克格勃制式 “蜂鸟 - 6 型”，屏幕上跳动着微弱的信号，“但我偷偷拷贝了他的随身物品清单，上面写着‘埃及石板拓片一张，藏于大英博物馆 3 号展柜’。”
两人沿着牛津街快步走向大英博物馆，路上的行人大多穿着深色大衣，手里拿着《泰晤士报》，头版标题 “北约加强反间谍防御” 的黑体字格外醒目。路过一家书店时，弗拉基米尔突然瞥见橱窗里的电视正在播放新闻 —— 画面里是中情局伦敦站的外景，记者说 “今早有不明人员潜入，目前已封锁现场”，镜头扫过地下室窗口，隐约能看到伊万倒在地上的身影，手里还攥着那把蛇形撬锁工具。
“他们肯定发现伊万死了，” 弗拉基米尔加快脚步，“现在博物馆里的守卫会比平时多三倍，我们得伪装成游客进去。” 他从公文包掏出之前准备的 “列宁格勒工艺美院” 证件，递给安娜一张备用的：“你假装是我的助手，负责‘埃及文物临摹’，要是被问起，就说我们在为莫斯科的博物馆收集资料。”
大英博物馆的门厅里挤满了游客，埃及展厅的入口处，两个穿卡其色制服的保安正检查游客的背包，手里拿着 “金属探测器”，屏幕上的绿光时不时亮起。弗拉基米尔故意放慢脚步，让安娜先出示证件 —— 保安接过证件，反复核对照片与本人，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系统里没有你们的‘临摹申请’记录，不能进去。”
“我们是临时接到通知的，” 弗拉基米尔上前一步，用流利的英语回答，同时悄悄按下口袋里的微型干扰器，“苏联文化部昨天下午才发来授权函，你们可以联系伦敦的苏联大使馆确认。” 干扰器的电流声透过口袋传来，保安手里的探测器突然发出 “滋滋” 的杂音，屏幕瞬间黑屏。“可能是设备故障，” 另一个保安嘀咕着，侧身放行，“别碰展柜里的文物，里面有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