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 年 4 月的剑桥晨雾,像一块浸了水的羊毛毯,将红砖教学楼的尖顶裹进朦胧的灰蓝色里。弗拉基米尔坐在伊万开的墨绿色奥斯汀轿车里,指尖反复摩挲着领带夹里的微型摄像头 ——1975 年克格勃制式 “蜂鸟 - 6 型” 的镜头藏在 “列宁格勒工艺美院” 校徽下,昨晚调试时还能清晰拍下 50 米外的街景,此刻却因晨雾干扰,取景器里的剑桥图书馆轮廓模糊成一团影子。
“还有十分钟到中情局伦敦站的后门。” 伊万握着方向盘,风衣口袋里露出半截撬锁工具 —— 是克格勃特制的 “蛇形探针”,能打开 1970 年代英美大部分制式门锁,“守卫每 20 分钟换岗一次,换岗间隙有 30 秒的监控盲区,我们得在那时候进去。”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扫过车窗外 —— 两个穿黑色大衣的人正站在图书馆门口,袖口露出的 “共济会” 徽章在雾中闪着冷光,与巴黎 NASA 办事处的中情局特工标识如出一辙。
轿车停在中情局伦敦站后方的小巷时,晨雾渐渐稀薄。弗拉基米尔跟着伊万蹲在垃圾桶后,看着穿卡其色制服的守卫交班 —— 两人互相敬礼,然后沿着墙根走向不同方向,监控摄像头的红光在换岗瞬间短暂熄灭。“就是现在!” 伊万突然起身,蛇形探针插进后门锁孔,只听 “咔嗒” 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
情报站的地下室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墙壁上还留着二战时期的弹孔,应急灯的绿光在走廊里投下扭曲的影子。伊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干扰器 —— 与弗拉基米尔在莫斯科安全屋见过的同款,按下开关的瞬间,走廊里的监控摄像头全部停止转动。“夜莺被关在最里面的牢房,编号 307。”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 “守卫位置” 和 “逃生路线”,“我去年潜入过一次,这里的结构和克格勃莫斯科站的地下室一模一样。”
弗拉基米尔的指尖无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 TT-33 手枪 ——1951 年苏联制式武器的枪身还残留着西伯利亚的煤尘味,他检查了弹夹,安德烈给的 “达姆弹” 还剩 4 发。路过 203 房间时,里面突然传来翻文件的声音,伊万示意他贴墙站定,然后慢慢推开门缝 —— 一个穿白色衬衫的男人正对着台灯翻看档案,桌上放着的 “中情局伦敦站人员名单” 上,赫然有 “马克” 的名字,旁边标注着 “巴黎 NASA 办事处联络员,1971 年调职”。
“是红场交易时的那个中情局特工!” 弗拉基米尔压低声音,手指扣住扳机。伊万却突然按住他的手,轻轻摇头:“别冲动,我们的目标是夜莺,惊动他们就完了。” 两人贴着墙根继续往前走,路过 305 牢房时,里面突然传来微弱的敲击声 —— 三短两长,是克格勃特工的紧急联络暗号。
“是夜莺!” 伊万掏出备用探针,快速打开 307 牢房的门。里面的男人蜷缩在墙角,金丝眼镜的镜片裂了一道缝,正是档案里的 “夜莺”—— 他的白色衬衫沾满血污,手腕上的淤青清晰可见,看到伊万时,突然挣扎着起身:“别进来!是陷阱!”
弗拉基米尔刚要上前,牢房的铁门突然从外面锁死。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扩音器里响起熟悉的声音:“弗拉基米尔?伊万诺夫,我们终于等到你了。” 是马克的声音,带着嘲讽的笑意,“伊万早就把你们的计划告诉我们了,现在你们插翅难飞。”
伊万的脸色瞬间惨白,他猛地冲向窗户,却被弗拉基米尔一把抓住胳膊:“你早就和中情局串通好了?” 他的声音带着震惊,想起父亲纸条上的话 “伊万可信,但他隐瞒了一件事”,原来 “隐瞒” 的是通敌的真相。
“我没有!” 伊万挣扎着想要挣脱,“是他们用我孙子的性命威胁我!” 他突然指向牢房角落,那里坐着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正用手铐铐在水管上 —— 女人的头发凌乱,脸上有明显的巴掌印,看到弗拉基米尔时,突然哭喊:“弗拉基米尔同志,救我!我是安娜,中情局在我身上装了炸弹!”
弗拉基米尔的心脏猛地一缩 —— 是第二卷里的安娜,那个被中情局策反的电台接线员,后来在柏林墙下消失的特工。安娜的腰间绑着一个黑色盒子,红色的倒计时器显示 “01:59”,引线连接着一个微型炸药包。“他们说只要我配合抓你,就拆炸弹,” 安娜的声音带着哭腔,手腕上的绳索勒出的红痕清晰可见,“但我知道他们在骗我,只有夜莺知道拆弹密码,他是我丈夫的老同事!”
夜莺慢慢站起身,扶了扶断裂的眼镜:“拆弹密码是三角组织的成立日期,1953 年 10 月 5 日。” 他的声音沙哑,目光扫过伊万,“但伊万早就把密码告诉中情局了,这个炸弹是假的,他们的目的是把我们困在这里,等支援赶来。”
弗拉基米尔突然想起潜入时看到的马克 —— 对方明明在 203 房间,却能通过扩音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