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 年 1 月的西伯利亚地下审讯室,煤油灯的光在潮湿的岩壁上投下晃动的阴影,像无数只扭曲的手爪。弗拉基米尔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粗麻绳勒得手腕生疼,皮肤已经被磨出渗血的红痕。嘴里的布条浸透了唾液,苦涩的味道顺着喉咙往下滑,他只能用鼻子艰难地呼吸,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霉味与铁锈混合的刺鼻气息 —— 那是去年被关在这里的技术员留下的血渍,早已在地面凝结成暗褐色的斑块。
手腕处突然传来一阵刺痛,是藏在袖口的微型螺丝刀终于割破了麻绳的纤维。安德烈送给他的这把工具,刀身细如牙签,此刻却成了唯一的生机。他悄悄转动手腕,让刀尖顺着麻绳的缝隙往里钻,目光死死盯着审讯室的门 —— 谢尔盖离开前说 “明天带父亲来指认”,现在离天亮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必须在那之前挣脱束缚。
“吱呀 ——” 门轴转动的刺耳声突然响起,弗拉基米尔赶紧停止动作,假装还被牢牢绑着。走进来的不是谢尔盖,而是老守卫格列夫,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甜菜汤,汤面上飘着几片冻得发硬的黑面包。“谢尔盖让我给你送点吃的,” 格列夫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弗拉基米尔,“他说明天…… 将军要亲自来审你,让你别耍花样。”
弗拉基米尔盯着格列夫的手 —— 那只端着汤碗的手在微微颤抖,指节上还沾着发电机房的柴油味。他突然想起安德烈在无线电里的警告:“谢尔盖是中情局的卧底”,而格列夫从一开始就跟着谢尔盖,恐怕也早已被收买。他故意用肩膀蹭了蹭地上的 “认罪书”,泛黄的纸页被风吹得翻卷,露出父亲签名的一角。
“这签名…… 不像我父亲的。” 弗拉基米尔含糊的声音透过布条传出来,故意带着疑惑,“我父亲签名时,最后一笔会往上挑,这上面的却是平的。” 格列夫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汤碗里的汤汁溅出几滴,落在水泥地上瞬间凝成小冰晶。“你看错了,” 他慌忙把汤碗放在地上,“这是将军亲自核对过的,不会有假。”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在逃跑,连门都忘了关严。
弗拉基米尔看着格列夫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 刚才的试探已经证实,这 “认罪书” 确实是伪造的,而且格列夫早就知道真相。他抓紧时间继续割绳子,指尖被刀尖划破也浑然不觉,鲜血滴在麻绳上,染红了一小片纤维。
终于,在煤油灯的光开始变暗时,麻绳 “啪” 地断成两截。弗拉基米尔赶紧揉了揉发麻的手腕,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然后悄悄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传来发电机的嗡嗡声,混合着风雪拍打铁皮屋顶的 “哗啦” 声。
他刚要推门出去,突然听到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还有熟悉的说话声 —— 是父亲的声音!“…… 我儿子不会做这种事,你们肯定是弄错了。” 父亲的声音带着疲惫,还夹杂着咳嗽,“我要求见他,亲自问清楚。”
弗拉基米尔赶紧缩回身子,躲到门后的阴影里。很快,谢尔盖推着一个佝偻的身影走进来,正是父亲伊万?彼得罗夫。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大衣,头发上还沾着未融化的雪粒,脸颊上有明显的淤青,显然在来的路上受过殴打。他的目光扫过审讯室,在看到弗拉基米尔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嘴唇动了动,却被谢尔盖用力按住肩膀:“老实点!别想着跟你儿子串通!”
“父亲!” 弗拉基米尔故意大喊,吸引谢尔盖的注意力,同时悄悄将微型螺丝刀藏进掌心,“这认罪书是假的!你快告诉他们,签名是伪造的!”
谢尔盖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那份 “认罪书”,扔在父亲面前:“伊万同志,你儿子说签名是假的,你倒是说说,这是不是你的笔迹?” 他手里的 TT-33 手枪(1951 年苏联制式)枪口顶着父亲的后腰,“要是敢撒谎,你儿子今天就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父亲弯腰捡起认罪书,手指在签名处轻轻摩挲,煤油灯的光映在他的脸上,能看到他眼底的泪光。“这…… 这确实是我的签名。”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在说出这句话时,悄悄用手指在纸页边缘划了一个三角标记 —— 和 1954 年父亲信里的符号一模一样!
弗拉基米尔的心脏猛地一沉,随即反应过来 —— 父亲是在暗示他!三角组织的暗号里,“承认伪造证据” 就是 “有危险,别暴露” 的意思。他故意露出愤怒的表情,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你撒谎!这根本不是你的签名!你为了自保,居然要陷害我!”
“别演了!” 谢尔盖突然开枪,子弹打在弗拉基米尔脚边的水泥地上,溅起一片细小的碎石,“我早就知道你们父子俩想串通!彼得罗夫将军说了,只要拿到你承认‘通敌’的口供,就把你们一起处决,省得留着碍事!” 他上前一步,用枪托狠狠砸在弗拉基米尔的胸口,疼得他瞬间蜷缩在地上,眼前发黑。
父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