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 年 1 月的西伯利亚，黎明前的黑暗像墨汁一样浓稠，734 监听站的铁皮屋顶在寒风中泛着冷光，远远望去像一头蛰伏在雪原上的钢铁巨兽。弗拉基米尔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维修工程师制服，领口别着临时制作的身份牌 ——“尼古拉?伊万诺夫，克格勃第八总局设备检修员”，照片上的他刻意蓄了胡茬，遮住了颧骨上那道在柏林墙下留下的旧疤。
负责接应的是监听站的老守卫格列夫，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兵，手里握着一把 1951 年制式的莫辛纳甘步枪，枪托上刻着 “1956” 的字样 —— 那是匈牙利事件时的纪念品。“跟我来，彼得罗夫将军的亲信谢尔盖在监听室等你。” 格列夫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走一步都要裹紧身上的羊皮大衣，“这几天不太平，昨晚还看到中情局的侦察机在头顶盘旋。”
弗拉基米尔跟着格列夫走进监听站，走廊里的灯泡依旧忽明忽暗，墙面上 “监听纪律” 的标语被岁月浸得发黄，其中一条 “禁止私拆设备线路” 的下方，用红笔新添了一行小字：“违者按通敌论处”，墨迹还没完全干透。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内袋里的微型螺丝刀 —— 安德烈昨天送给他的工具，刀身上还留着磨制的细痕，此刻却像一块烙铁，提醒着他安德烈在无线电里的警告：“监听站是陷阱，别去。”
监听室里弥漫着电子设备的焦糊味，四个检修工位上只坐了一个人 —— 谢尔盖，柏林站上级的亲信，去年在查理检查站还跟他一起围捕过中情局特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克格勃制服，手指在 “极光 - 1 型” 监听仪的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屏幕上跳动着杂乱的电波，旁边堆着厚厚的 “设备检修记录”，每一页都签着他的名字。
“尼古拉同志，你可算来了。” 谢尔盖抬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彼得罗夫将军说，只有你能看出这些设备的问题，毕竟你之前在 734 待过。” 他推过来一台监听仪，外壳上有明显的拆卸痕迹，“这台设备上周突然故障，我检查了半天也没发现问题，你看看是不是线路被人动了手脚。”
弗拉基米尔弯腰检查设备，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外壳，突然想起三年前在这里工作时的场景 —— 彼得罗夫站长带着他熟悉每一台机器，说 “这些设备是我们的眼睛，千万不能出岔子”。他打开设备后盖，里面的线路果然有异常：一根红色的导线被替换成了蓝色，接头处还残留着透明胶带的痕迹 —— 这是中情局常用的伪装手法，1959 年在伦敦执行任务时，他曾在中情局的监听设备里见过一模一样的布线。
“是线路被替换了。” 弗拉基米尔故意放慢语速，假装在仔细排查，“需要更换原装导线，否则会影响监听精度。” 他的余光扫过谢尔盖的表情，对方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 TT-33 手枪 —— 那是 1951 年苏联制式武器，和他内袋里彼得罗夫站长留下的那把一模一样。
谢尔盖突然站起来，走到门口关上房门：“将军说，除了线路问题，设备里可能还藏着中情局的窃听器，你得仔细找找。”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要是能找到窃听器，你父亲的案子就能翻案，将军说了，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弗拉基米尔的心猛地一沉 —— 谢尔盖特意提到 “父亲的案子”，显然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继续摆弄设备，手指悄悄在导线接头处摸索，突然摸到一个米粒大小的硬物 —— 是微型窃听器，外壳上刻着一个极小的 “CIA” 标志，和他在莫斯科安全屋见到的安德烈藏的窃听器一模一样。
“找到了。” 弗拉基米尔举起窃听器，故意露出惊讶的表情，“没想到中情局的技术这么先进，居然能把窃听器藏在这么小的地方。” 谢尔盖赶紧凑过来，眼神里满是贪婪：“快装起来，我们要把它交给彼得罗夫将军，这可是重要证据！”
就在弗拉基米尔把窃听器放进证物袋的瞬间，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格列夫冲进来，脸色苍白：“谢尔盖同志，外面发现了中情局特工的脚印，朝着发电机房的方向去了！” 谢尔盖脸色一变，对弗拉基米尔说：“你留在这里继续检查其他设备，我去看看情况，千万别离开监听室！”
谢尔盖和格列夫离开后，弗拉基米尔立即锁上监听室的门，从内袋里掏出安德烈送的微型无线电 ——1962 年克格勃制式 “蜂鸟 - 2 型”，体积只有火柴盒大小。他调到三角组织的紧急频道，里面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声，随后安德烈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 谢尔盖是中情局的卧底…… 发电机房的储物间里…… 有你父亲的真实档案…… 别相信彼得罗夫……”
无线电突然中断，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弗拉基米尔握紧无线电，想起安德烈昨天在卢比扬卡大厦外说的 “发电机房有备用监听设备”，心里做了决定 —— 他必须去发电机房，找到父亲的档案，揭穿彼得罗夫将军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