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西伯利亚的寒风
    第41章 西伯利亚的寒风

    1966 年 1 月的西伯利亚,寒风像无数把冰刀刮过雪原,把天地间的一切都冻得僵硬。弗拉基米尔裹紧身上的克格勃制式呢大衣,领口的羊毛早已被风雪浸得发硬,他站在一片茂密的松树林前,望着远处一栋孤零零的铁皮建筑 —— 那就是他接下来要驻守的 734 监听站,没有名字,只有一串冰冷的数字,像极了他此刻被流放的命运。

    负责接应的士兵是个满脸冻疮的年轻人,手里握着一把 1951 年制式的莫辛纳甘步枪,枪托上还留着上一任使用者的刻痕。“跟我来,站长在里面等你。” 士兵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说一个字都要哈一口白气,“这里冬天最低能到零下 40 度,晚上别随便出门,去年有个技术员出去找丢失的监听设备,第二天冻成了冰雕。”

    弗拉基米尔跟着士兵走进铁皮建筑,一股混合着煤油、汗味和电子设备的味道扑面而来。走廊里的灯泡忽明忽暗,墙面上贴着泛黄的 “监听纪律”:“每日工作 12 小时,每小时仅可起身活动 5 分钟;监听内容需逐字记录,遗漏一处扣发当日口粮;禁止与外界私下联系,违者按通敌论处。” 每一条都像锁链,牢牢捆住即将到来的日子。

    站长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留着修剪整齐的八字胡,身上的军装熨烫得一丝不苟,与监听站的简陋格格不入。他坐在一张掉漆的橡木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枚克格勃徽章,徽章上的双头鹰已经失去光泽。“弗拉基米尔?伊万诺夫同志,” 他的声音没有温度,像窗外的寒风,“我是 734 监听站站长彼得罗夫,你因‘古巴导弹危机任务失误’被调至此地,负责监听美国驻莫斯科大使馆的加密通讯,明白你的职责吗?”

    弗拉基米尔点头,目光扫过桌上的监听设备 ——1965 年克格勃第八总局最新配发的 “极光 - 1 型” 监听仪,屏幕上跳动着杂乱的电波,旁边堆着厚厚的 “监听记录册”,每一页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俄文字母。“你的宿舍在二楼最里面,” 彼得罗夫把一串钥匙扔过来,“里面有一张床、一个煤炉,还有一台苏联产的黑白电视机 —— 只能收到莫斯科中央台,每天早上 6 点到晚上 10 点有信号。”

    推开宿舍门的瞬间,一股寒气顺着门缝钻进来。房间里果然只有站长说的几样东西,煤炉里的火早就灭了,墙壁上结着一层薄薄的冰花,唯一的窗户正对着茫茫雪原,看不到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弗拉基米尔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张相框 —— 是女儿娜佳去年的生日照,照片上女儿举着一个用硬纸板做的蛋糕,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他把相框放在床头,指尖轻轻摩挲着玻璃,心里像被塞进了一块冰。

    第二天清晨 6 点,弗拉基米尔准时出现在监听室。四个监听工位上已经坐了三个人,都是面无表情的年轻人,手指在记录册上飞快地移动,眼睛死死盯着监听仪的屏幕。“你的工位在那边。” 一个戴眼镜的技术员头也不抬地说,指了指最靠里的位置,“戴上耳机,调到 27.5 千赫,那是美国大使馆的加密频道,记住,每一个波段的变化都要记下来,哪怕是一秒钟的杂音。”

    弗拉基米尔戴上耳机,冰冷的塑料贴在耳廓上,传来一阵刺痛。一开始,耳机里只有滋滋的电流声,像无数只虫子在耳边爬。他按照技术员的指示,在记录册上写下 “06:05,无有效信号,仅电流杂音”。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雪原上的太阳慢慢升起,透过窗户洒在记录册上,却没有带来丝毫暖意。

    突然,电流声中传来一个微弱的女人声音,断断续续,却异常熟悉:“弗拉基米尔…… 我是妈妈…… 你爸爸是被冤枉的…… 快逃……”

    弗拉基米尔的心脏猛地一缩,手里的钢笔 “啪” 地掉在地上。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赶紧摘下耳机揉了揉耳朵,再戴上去时,那声音却消失了,只剩下单调的电流声。“怎么了?” 旁边的技术员疑惑地看过来,“别走神,要是被站长发现,你这个月的面包票就没了。”

    “你刚才有没有听到…… 一个女人的声音?” 弗拉基米尔的声音带着颤抖,技术员却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这里除了监听频道,什么都收不到,你是冻糊涂了吧?上个月有个同事也说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后来被诊断出‘战时应激障碍’,送回莫斯科治疗了。”

    中午 12 点,终于到了休息时间。弗拉基米尔拿着记录册去找彼得罗夫,把早上听到母亲声音的事说了一遍。彼得罗夫坐在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过了很久才开口:“这是中情局的‘心理战’手段,他们故意在加密频道里混入你家人的声音,就是为了干扰你的判断,让你出错。” 他突然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锐利,“从今天起,你用备用耳机,这副旧耳机我没收了,要是再出现‘幻听’,就按违反纪律处理。”

    晚上回到宿舍,弗拉基米尔把煤炉烧得旺旺的,却还是觉得冷。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个女人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