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尔茨坐下后,先招手叫来了服务员,点了一杯热牛奶,这是他以前不喝的,显然是在拖延时间,观察周围环境。他的手指在牛奶杯耳柄上反复摩挲,还时不时调整领带,喉结上下滚动,明显在压抑紧张。汉斯按约定,轻敲了三下桌面,把去铁胺供货单折成小方块,趁端咖啡时,悄悄推到桌沿,刚好在舒尔茨的视线范围内。
舒尔茨的身体瞬间僵住,眼睛盯着供货单,却没敢碰,反而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揉皱的纸巾,假装擦嘴,趁弯腰时,把一张小字条悄悄放在汉斯的脚边,又故意把桌上的糖罐推倒,三颗糖滚到汉斯脚边,杯子里还剩四块方糖(用 “3 颗糖 + 4 块方糖” 暗喻 “304 床”):“中情局在我身上装了监听,别说话 —— 你们怎么证明能让我妻子来西德?我需要她现在的照片,要带今天的科隆日报,报纸头版有‘北约增兵’的新闻,别用旧照片糊弄我。”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淹没在咖啡馆的背景音乐里,说完后,还故意用脚把糖踢到汉斯的布包旁,眼神里带着 “赌一把” 的决绝,儿子的铁过载若再不用去铁胺控制,可能引发器官损伤,他已没有退路。
就在这时,咖啡馆门口的穿棕色风衣的男人突然起身,手里拿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慢慢朝舒尔茨走去。他走路的姿势很稳,却刻意踩在地板的缝隙处,发出轻微的声响 —— 这是中情局特工 “提醒目标注意” 的暗号。弗拉基米尔在面包店后巷看得清清楚楚,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赶紧掏出微型无线电,对着话筒低声喊:“撤!卧底要接触舒尔茨了!” 无线电的电流声很轻,却在寂静的后巷里格外清晰。
汉斯听到无线电里的指令,立刻抓起布包,假装去洗手间,脚步尽量自然。路过舒尔茨身边时,他故意撞了一下舒尔茨的椅子,趁舒尔茨低头扶椅子的瞬间,把供货单塞进了舒尔茨的公文包缝隙里,至少让他能看到 “东德制药厂” 的字样。舒尔茨的身体颤了一下,却没敢回头,只盯着面前的热牛奶,脸色发白。
穿棕色风衣的男人走到舒尔茨桌前,故意把咖啡杯 “不小心” 洒在舒尔茨的西装裤上,弯腰道歉时,快速递过去一张小字条,声音压得极低:“中情局知道有人接触你,再敢私下来往,就取消你妻子的团聚申请,儿子的美国药也会断供。” 舒尔茨的手猛地攥紧公文包,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却只能点点头,看着男人转身离开。
汉斯从咖啡馆后门溜走,快步拐进后巷,直到钻进伏尔加,才敢大口喘气,后背的工人服已经被冷汗浸透。“舒尔茨没敢拿供货单,” 他从布包夹层里摸出那张旧照片,是 1961 年舒尔茨夫妇在查理检查站的合影,又掏出从地上捡起的三颗糖,“他用三颗糖和杯子里的四块方糖暗示‘304 床’,还说要带今天报纸的妻子照片,没敢提部署图和换岗流程,中情局的监听和威胁太严了,他是赌我们能看懂暗号,儿子的病等不起。”
艾琳娜接过照片和糖,用手电筒照着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304 床’应该是他儿子的病房,‘童话书’可能是密钥的藏处,但没有具体的换岗时间和部署图位置,这线索太模糊了,根本没法用。” 她看向窗外,咖啡馆里的舒尔茨已经被穿棕色风衣的男人 “护送” 着走出,坐进了黑色轿车,车窗外的中情局特工还在朝后巷的方向张望,显然在确认是否有尾巴。
车载微型无线电突然响起,是索尼娅从德累斯顿安全屋发来的,信号断断续续,带着明显的干扰:“弗拉基米尔…… 娜佳今天的去铁胺吃完了…… 医生说安全屋的库存只够再用 5 天…… 东德制药厂被北约侦察机盯上,运药车过不来…… 你们得尽快想办法……” 话音突然中断,只剩滋滋的电流声,显然是中情局在干扰东德的通讯信号,想切断他们的消息来源。
弗拉基米尔握紧照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这时,科瓦廖夫的紧急通讯也传了过来,声音比之前更急促:“莫斯科急报…… 你父亲在卢比扬卡的审讯升级了…… 沃洛科夫提交了新的‘假证据’,是你父亲 1953 年的‘通敌信件’,其实是他伪造的…… 克格勃总部下了最后通牒,3 天内拿不到核存储点情报,就按‘内鬼同伙’论处,直接取消对你父亲的宽大处理申请,娜佳的去铁胺供应也会被暂停!”
傍晚 8 点,伏尔加停在科隆郊区的废弃仓库里。这里曾是二战时的德军弹药库,墙壁厚得能挡住子弹,角落里堆着生锈的炮弹壳,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味。弗拉基米尔把照片摊在炮弹壳上,用手电筒照着,手里的三颗糖在掌心硌出痕迹。汉斯坐在旁边,摸着玩具坦克的歪炮管,声音带着疲惫:“舒尔茨要他妻子的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