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尼古拉把卢比扬卡总局的地图铺在桌上,用铅笔圈出三楼的副局长办公室:“你收到的调令是‘正式受命’,明天去了要先到一楼接待室登记,再上三楼见副局长。接待室的时钟里有监听设备,说话别提安德烈和伊万,也别提三角组织。” 他指着地图上的红点,“我跟里面的格列夫打好招呼了,他是你克格勃学院的同学。现在他是接待室负责人,能帮你打掩护 —— 他跟副局长有仇。”
尼古拉把一支钢笔手术刀递给弗拉基米尔,笔身是黑色的,拧开笔帽就是锋利的刀片:“这个你带着,比手枪方便藏。你的 TT-33 手枪,我藏在市区小卖部的地窖里,等你从伦敦回来再拿。” 他又掏出张模糊的照片,是安德烈的脸,上面有明显的伤痕:“这是联络员偷偷拍的,安德烈说 734 监听站的完整文件在副局长的保险柜里。”
弗拉基米尔把照片叠好放进内袋,默念着,指尖划过收到的调令,烫金的 “克格勃第一总局” 印章硌得手心发疼。
第二天一早,弗拉基米尔穿上灰色大衣,把围巾裹得紧了点,往卢比扬卡走。这座灰色的建筑像块巨石压在街头,门口的四个黑大衣特工腰间别着鹰形徽章 —— 是副局长的私人卫队,TT-33 手枪的枪套敞开着。他深吸一口气,掏出调令递过去:“我是弗拉基米尔,来接受调往伦敦的受命。”
特工接过调令,看了看忽然笑了:“弗拉基米尔同志,好久不见 —— 我是格列夫,克格勃学院的。” 他把弗拉基米尔往里面引,压低声音:“接待室有监听,副局长在办公室等你,别跟他硬碰硬。我跟里面的人打好招呼了,有情况我给你递眼色。”
走廊里飘着消毒水的味道,墙上的斯大林画像下面摆着鲜花,却透着冷意。路过档案室时,弗拉基米尔看到个穿蓝色制服的人在整理文件,低着头。
格列夫把他带到接待室,木制椅子上积着薄尘。“你等一下,我去通报副局长。” 格列夫走后,弗拉基米尔摸了摸内袋里的钢笔手术刀,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十分钟后,办公室的门开了,副局长穿着黑色制服,脸上挂着假笑:“弗拉基米尔同志,你从明斯克逃出来后,我还以为你要躲一辈子呢。”
弗拉基米尔站起来,低着头装出顺从的样子:“副局长,我知道错了,以前不该违抗您的命令,以后一定听总局的安排。”
“知道错就好。” 副局长坐在沙发上,倒了杯褐色的茶递过来,“伦敦是个好地方,‘文化界’活跃,你的任务就是和他们接触,收集中情局情报。但你要记住,别耍花样 —— 你的家人还在莫斯科,娜佳还在喝青霉素,伊万还在明斯克监狱,要是你出了差错,他们的日子可不好过。”
弗拉基米尔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副局长的威胁像绳子勒在脖子上:“我明白,副局长,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副局长从抽屉里拿出个棕色文件袋:“这里面是你的新证件,两个月后出发。出发前有个培训,在第一总局的秘密培训基地,明天早上八点报道 —— 培训内容是伦敦的文化习俗和情报技巧,对你有好处。” 他顿了顿,故意提起安德烈:“我听说你和安德烈关系不错?他现在还在监狱里嘴硬,你要是有机会,劝劝他早点认罪,还能少受点苦。”
弗拉基米尔心里一紧,知道这是试探:“我和安德烈只是普通同事,他做错了事,该承担后果,我不会劝他的。”
副局长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培训别缺席,期间别和无关的人接触。要是被我发现你跟三角组织来往,别说娜佳,就是卡佳和伊万,也别想好过。”
“是,副局长。” 弗拉基米尔接过文件袋,能摸到里面的证件。他站起来说了声 “再见”,转身走出办公室,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走廊里,格列夫假装整理文件,偷偷塞给他张纸条:“安德烈托人带话,去伦敦后找唐人街‘红星餐馆’,老板维克多是三角组织联络员,暗号‘麦种熟了’。副局长的保险柜在书桌后面,第三层是 734 的文件,你要是有机会就要拿 —— 那是扳倒他的关键。”
弗拉基米尔把纸条藏进内袋,点了点头:“谢谢你,格列夫。要是有安德烈和伊万的消息,一定要告诉我。”
“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格列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自己小心,副局长肯定会派人监视你,培训时别出错。”
离开卢比扬卡时,弗拉基米尔回头看了眼灰色的大楼,心里五味杂陈。副局长的信任是假的,伦敦的任务是陷阱,但他必须去 —— 为了安德烈和伊万,为了所有被冤枉的人,他必须拿到更多罪证。
回到玛尔塔农场时,娜佳正坐在院子里画画,彩色铅笔在纸上涂着:“爸爸,你看,这是你去伦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