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莎用力点头,把布娃娃塞进卡佳手里:“这个给你,想叔叔了就跟娃娃说,娃娃会告诉叔叔的。” 直到玛丽亚把卡佳哄着睡了,弗拉基米尔才和安娜坐上老帕维尔的马车 —— 马车的车轮缠了防滑草绳,碾过小路时,“咯吱” 声在寂静的乡间格外刺耳。
“前面三里地有个检查站,是副局长的人,你们逃出来后,这里查得更严了。” 老帕维尔甩了甩马鞭,回头叮嘱,“把证件藏好,别慌。” 安娜赶紧把 “粮食局科员” 的证件塞进弗拉基米尔的靴筒,又把他的大衣领子立起来:“说话别太急,装得胆小点,粮食局的人都怕事,这样才像。”
马车刚到检查站,两个穿黑大衣的特工就走过来,电筒光扫过车厢:“干什么的?去哪里?” 老帕维尔跳下车,递上赶车证:“这是我侄子,粮食局的,晚了要被骂。” 弗拉基米尔从车厢里探出头,故意手忙脚乱地掏证件,差点掉在雪地里:“同、同志,您看,钢印都在,昨天刚办的。”
特工翻了翻证件,又摸了摸他的假胡子,忽然笑了:“粮食局的人都这么慌?我以前在粮食局当门卫,那些科员比你还紧张。行了,走吧,下次别掉证件。” 马车驶离检查站后,弗拉基米尔才松了口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贴在身上冰凉 —— 他知道,这只是通往莫斯科的第一关。
到了明斯克火车站,候车室里挤满了往莫斯科运粮的工人,每个人都裹着厚大衣,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成霜。弗拉基米尔和安娜找了个角落坐下,旁边的老太太抱着布包,正小口啃着硬面包。看到弗拉基米尔盯着面包,老太太递过来一块:“小伙子,吃点吧,火车要走五个小时,空着肚子不行。”
弗拉基米尔接过面包,咬了一口,硬得硌牙。老太太叹了口气:“我去莫斯科看儿子,他在克格勃工作,半年没回家了。上次传信说,他因为不按领导的意思改文件,被调到档案室了” 弗拉基米尔的心揪了一下,他没敢多问,只是默默听老太太说儿子小时候的事,直到火车进站的鸣笛声响起。
火车晃了五个小时,终于抵达莫斯科东郊火车站。刚下车,弗拉基米尔就看到尼古拉举着 “粮食局” 的木牌站在站外,灰色大衣上沾着雪:“快上车,这里有副局长的人盯着 —— 刚才看到两个黑大衣在站台口晃,像是在找你。” 马车驶进市区时,路边海报栏上的克格勃招募启事下围满了年轻人,尼古拉低声说:“玛尔塔农场刚传信,娜佳昨天又咳了半宿,咳得喘不过气,索尼娅急得直掉眼泪。还好三角组织联络员半夜送了青霉素,今天早上量体温 37.5 度,总算退了点。”
“安德烈和伊万呢?有他们的消息吗?” 弗拉基米尔攥紧了拳头,他最挂心的就是这两个为他身陷囹圄的同伴。尼古拉从内袋掏出张揉皱的纸条,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清:“这是监狱联络员昨天送的。安德烈被关在莫斯科监狱的单人牢房,副局长每天都去审他,还被灌了辣椒水,可他连你的名字都没提;伊万在明斯克监狱更惨,黑大衣用了电刑,他还是没说三角组织的事,昨天还托人带话‘让弗拉基米尔别担心,专心查罪证’,结果被看守发现,又关了小黑屋。”
弗拉基米尔的指节泛白,指甲嵌进肉里渗出血丝,这些画面像刀子一样扎在心上。
马车刚停在玛尔塔农场门口,就听见院子里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弗拉基米尔跳下车,快步走进院子,看到娜佳坐在藤椅上,身上盖着厚棉被,索尼娅正一勺一勺喂她喝药。娜佳的小脸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看到弗拉基米尔,眼睛却一下子亮了,挣扎着要从椅子上下来:“爸爸!”
弗拉基米尔赶紧跑过去接住女儿,她轻得像片羽毛,比生病前瘦了一圈。他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是有点烫,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湿:“慢点,爸爸在。” 娜佳抓着他的衣领,声音发颤:“爸爸,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他把女儿抱到藤椅上,接过索尼娅手里的药碗,深褐色的药汤散发着苦味:“我来喂吧。” 娜佳皱着眉咽下药,小脸皱成一团:“药好苦…… 但索尼娅说,喝了药就能好,就能跟爸爸去莫斯科公园玩旋转木马了。”
“对,等你好了,爸爸就带你去玩旋转木马,还买粉色的棉花糖,像云朵一样。” 弗拉基米尔用袖口擦了擦她嘴角的药渍,心里却压着块石头 ——收到的调令还在口袋里,三天后他必须去卢比扬卡接受正式受命,那是副局长设的陷阱,却也是他接近罪证的唯一机会。
索尼娅走进屋里,拿出件织了一半的灰色毛衣:“这是给娜佳织的,冬天冷,穿暖和点不容易生病。昨天下午副局长的巡逻队来查过,问有没有陌生人,我跟他们说‘就我们娘俩’,他们翻了地窖和柴火堆,幸好玛尔塔把你们的行李藏在菜窖里了,没被发现。”
玛尔塔端着热牛奶走出来,奶皮浮在上面:“我知道你在做什么 ——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