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伦敦前夜的暗潮
    第20章 伦敦前夜的暗潮

    晨雾像掺了冰碴的牛奶,把明斯克乡间的小河裹得严严实实。木船划过水面时,桨叶带起的碎冰粘在船舷上,风一吹就冻成透明霜花,簌簌落在弗拉基米尔的军大衣上 ——从明斯克儿童医院逃出来的第三个清晨,卡佳靠在他怀里,小脸还泛着低烧未退的潮红,呼吸间带着淡淡的药味。

    “叔叔,伊万爸爸什么时候来?” 卡佳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小手死死攥着弗拉基米尔大衣的纽扣,指节泛白。伊万为了掩护他们跳上卡车,被副局长的黑大衣按在墙角的画面,至今还在她梦里闪。弗拉基米尔低头摸了摸她的头,把军大衣裹得更紧:“伊万爸爸在抓坏人,等抓完了就来接你。前面松树林里有位玛丽亚阿姨,会煮加蜂蜜的姜茶,比你上次喝的草莓糖还甜。”

    船刚靠岸,岸边的松树林里就传来 “咯吱咯吱” 的脚步声。穿粗布夹克的沃洛佳提着陶壶跑过来,脸上的皱纹里沾着松针,冻红的手里攥着块粗布:“可算等着你们了!你们刚逃出来时,我就按三角组织的信在这等了两天 —— 玛丽亚把炕烧暖了,还煮了姜茶。” 他接过卡佳时动作轻得像碰棉花,先用粗布擦了擦冻僵的手,才敢碰孩子的额头,又松了口气,“37.2 度,比联络员说的 38.5 度好多了,再喝两顿药就能稳。”

    安全屋是间半埋在地下的木屋,屋顶盖着厚厚的松针和茅草,门楣上挂着串晒干的野山楂 —— 玛丽亚说这是去年莎莎生水痘时挂的,能驱邪。进屋时,铁灶上的铁锅冒着白汽,水汽在屋顶凝成水珠,顺着椽子滴进搪瓷盆里,“嘀嗒” 声盖过了窗外的风声。玛丽亚系着蓝布围裙,手里端着个缺了口的搪瓷碗,碗里琥珀色的姜茶飘着蜜香:“快让孩子坐炕头,我垫了新晒的稻草,比医院的铁床暖。”

    她转身从柜里翻出件洗得发白的小花袄,上面用红线绣着歪歪扭扭的向日葵:“这是莎莎去年穿的,孩子长得快,今年就小了。你看这向日葵,是莎莎照着画的,说能跟着太阳转,孩子穿了也能少生病。”

    卡佳坐在炕边,小口抿着姜茶,忽然抬头问:“阿姨,伊万爸爸会找到这里吗?他说要带莎莎去镇上买橘子味的糖人。” 玛丽亚的手顿了顿,布巾掉在炕上,她赶紧捡起布巾,笑着摸了摸卡佳的头:“会的,你爸爸最厉害,等他抓完坏人,就会提着糖人来接你 —— 到时候阿姨让莎莎跟你们一起去,买三个糖人,草莓、橘子、苹果味各一个。”

    里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扎羊角辫的莎莎抱着布娃娃走出来,娃娃的右眼是颗纽扣,是她自己缝的。她怯生生地站在门口,犹豫半天,把布娃娃递过去:“这个给你玩,按这里眼睛会动。” 卡佳接过娃娃,两个孩子很快凑在炕边编小辫子,卡佳说伊万教她折的纸飞机能飞三里地,莎莎说林子里的松鼠会偷松果,屋里的笑声终于盖过了窗外的寒风。

    弗拉基米尔拉着沃洛佳走到屋外,从内袋掏出张折叠的纸条 —— 上面用米汤写着三角组织的联络暗号:“这是明斯克监狱附近联络点的地址,要是有伊万的消息,就把信写在《真理报》中缝里传过去。他被抓时,手里攥着这个联络牌,肯定会想办法传信。”

    沃洛佳把纸条塞进夹克内袋,按了按说:“昨天下午副局长的巡逻队来搜过,还拿了你的照片问‘有没有穿军大衣的男人’,我跟他们说‘就我们一家,连亲戚都没来过’。他们不信,翻了柴火堆,还进屋里看了看,幸好莎莎把卡佳的小书包藏在炕洞里了 —— 里面有你给她的画,没被发现。” 他顿了顿,又拍了拍弗拉基米尔的肩膀,“你放心,卡佳在这里,我和玛丽亚会用命护着。每天早上我去砍柴,都会绕路看有没有尾巴;玛丽亚会给她量两次体温,村头老橡树底下有退烧的草药,她从小就认,比医院的药还管用。”

    弗拉基米尔从口袋里摸出几块皱巴巴的卢布,纸币边缘卷得厉害:“给孩子买点软糖,卡佳喜欢草莓味的,莎莎要是喜欢,也给她买些。别推辞,这是我之前攒的,留着也没用。” 沃洛佳推辞半天,最后塞进袜子里 —— 他说 “这样黑大衣搜也搜不到”。转身进屋前,他又拎来个布包:“里面有六个烤土豆、两个茶叶蛋,路上吃,顶饿。”

    安娜已经把行李收拾好,旧帆布包的边角用针线缝了三层,里面装着两件换洗衣物,还有半盒青霉素 —— 是三角组织联络员从黑市弄来的,娜佳发高烧时,索尼娅就说 “再没青霉素就危险了”,这是专门留着给娜佳的。“这药藏在包底的夹层里,过检查站时别露出来。” 安娜把包递过来,又帮弗拉基米尔理了理假胡子,“尼古拉说这胡子是化妆师用胶水粘的,摸起来像真的,别被黑大衣看出破绽。”

    卡佳看到弗拉基米尔要走,一下子从炕上跳下来,扑进他怀里,眼泪砸在他的大衣上:“叔叔,你要回来接我呀,我会好好照顾布娃娃,等伊万爸爸来。” 弗拉基米尔蹲下来,用袖口擦了擦她的眼泪,从内袋掏出张画 —— 是逃亡路上,卡佳在卡车里画的 “爸爸、我、叔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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