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话机从弗拉基米尔的手里滑落在桌,发出 “哐当” 一声轻响。他看着桌上的 “认罪记录”,看着彼得眼里的绝望,又想起索尼娅哭着的哀求,心里的挣扎像被烈火焚烧 —— 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既守住良知,又不放弃自己的家人?
“我去联系副局长,跟他说明情况。” 瓦西里突然开口,抓起自己的帆布包,“我在列宁格勒待了十年,认识医院的医生,可以让他们出一份卡佳的用药紧急证明,或许能说服副局长。”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彼得一眼,“你再坚持一会儿,会有办法的。”
瓦西里走后,彼得罗娃坐在椅子上,不耐烦地看着手表:“最多再等半小时,要是瓦西里没带来好消息,这‘认罪记录’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弗拉基米尔没有说话,走到彼得身边,解开了他的手铐:“你先活动活动手腕,别勒出伤。” 彼得愣了一下,看着弗拉基米尔,眼里充满了感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搓着被手铐勒红的手腕,那里的皮肤已经磨出了细小的血痕。
审讯室里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声偶尔传来,像在诉说着这座城市的苦难。弗拉基米尔拿起桌上的步话机,反复摩挲着外壳,心里突然升起一个念头:或许可以联系互助会的老领导,看看他们能不能帮忙找到青霉素 —— 既救娜佳,也救卡佳。可他刚要调试频率,走廊里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瓦西里的,是两个穿黑色大衣的男人。
他们走进审讯室,亮出克格勃总部的证件:“副局长命令,立即将彼得转移到卢比扬卡总部审讯。弗拉基米尔组长,你跟我们走一趟,副局长要亲自见你。”
弗拉基米尔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知道,副局长亲自召见,绝不会是好事。他看着被男人架起来的彼得,看着他苍白的脸,突然想起卡佳在病床上微弱的呼吸 —— 这一转移,彼得恐怕再也见不到女儿最后一面了。
“我女儿……” 彼得被架到门口时,突然回头,声音里带着最后的恳求,“请帮我告诉卡佳,爸爸会回来的,会给她带青霉素和氨甲蝶呤的,一定……”
弗拉基米尔点点头,看着彼得消失在走廊尽头,眼眶突然发热。他摸了摸帆布包里的步话机,索尼娅的哭声还在耳边回响,而口袋里彼得的档案,此刻重得像一块烙铁 —— 他不知道这一去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也不知道两个在生死边缘的孩子,能不能等到那支救命的青霉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