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 审讯官冷笑一声,从档案袋里掏出一张纸,扔在他面前,“这是伊万的‘认罪书’,上面有他的签名,还有他承认‘通敌’的口供,证据确凿。你说的‘证据’,不过是你擅自调查的借口!”
弗拉基米尔拿起认罪书,上面的签名确实和伊万的笔迹很像,但他一眼就看出了破绽 —— 签名的墨色比其他字迹浅,而且 “罗夫” 两个字的写法和伊万平时的习惯不一样,是伪造的!“这是假的!伊万不会签这种东西,你们可以对比他的入职申请表,笔迹不一样!”
“笔迹?” 审讯官拍了下桌子,墨水瓶晃了晃,“克格勃要的是‘结案’,不是‘笔迹鉴定’!伊万的案子已经上报总部,彼得罗夫上校亲自签字确认,你现在说它是假的,就是在质疑克格勃的决策,质疑上校的权威!”
弗拉基米尔掏出怀里的照片,推到审讯官面前:“这是 1952 年档案的照片,能看清‘上校胁迫’的字迹,还有被撕毁页面的水渍,和伊万的举报信对上了,这才是真的证据!”
审讯官扫了一眼照片,根本没仔细看,就把它们推了回去:“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细节!克格勃处理案件,要看‘整体证据链’,不是‘个别纸片’。伊万有‘通敌’的物证(美国收音机),有‘认罪书’,有‘联络记录’(交换的《真理报》),这些足够定他的罪。你拿着几张模糊的照片,就想翻案,太天真了!”
弗拉基米尔看着被推回来的照片,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想起安德烈说的 “克格勃的真相是权力决定的”,想起父亲说的 “档案是人的第二生命”,突然觉得自己手里的照片轻得像张废纸。
“你的父亲,亚历山大?伊万诺夫,还在等着复查报告,对吧?” 审讯官突然话锋一转,从档案袋里掏出另一张文件,上面写着 “亚历山大?伊万诺夫复查报告(草稿)”,“只要你承认‘擅自调查已结案案件’,在这份‘认错书’上签字,我可以向上校申请,加快你父亲的复查流程,让他尽快恢复名誉,甚至能补发这一年的工资。”
复查报告!弗拉基米尔的心脏猛地一跳。父亲盼这份报告盼了一年,要是能恢复名誉,父亲就能重新工作,家里的日子就能好起来,索尼娅也不用再为了土豆发愁,娜佳也能骄傲地说 “爷爷是英雄”。他看着报告上 “建议恢复职务” 几个字,又看了看桌上的 “认错书”,心里的天平开始摇晃。
“要是我不签呢?”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
“不签?” 审讯官的眼神冷了下来,“那你父亲的复查报告就永远压在我这里,你也会被定性为‘纪律涣散分子’,调去西伯利亚的监听站,一辈子都别想回莫斯科。而且,伊万明天就会被送押,你再也没有机会帮他翻案。”
弗拉基米尔的手指攥得发白,指甲嵌进肉里,却没觉得疼。他想起科利亚抱着他裤腿喊 “救爷爷” 的样子,想起伊万把牛皮本塞进他怀里说 “别管我” 的样子,想起安德烈左眼的淤青,这些画面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良知。
“我需要时间考虑。” 他最终还是没签字,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 —— 安德烈说不定能联系上老领导,尼古拉说不定能从里面递消息,只要再拖一天,就能赶上伊万的送押时间。
审讯官看了看表:“给你两个小时,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说完,就起身走出了审讯室,卫兵把他的手铐重新戴上,押进旁边的等候室。
等候室里没有灯,只有一扇小窗户,能看到外面的天空渐渐暗下来。弗拉基米尔靠在墙上,想起父亲的咳嗽声,想起索尼娅的笑容,想起娜佳喊 “爸爸” 的声音,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摸了摸内衣口袋里的照片,又摸了摸怀里的复查报告草稿,突然觉得自己像在走钢丝,一边是家人的未来,一边是无辜者的清白,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就在这时,等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卫兵走进来,压低声音说:“7 号学员,你父亲刚才被送到莫斯科第二医院了,说是突发咳嗽,喘不上气,你妻子让我给你带句话,让你别担心,医生说问题不大。”
父亲住院了!弗拉基米尔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知道,父亲的咳嗽从来没这么严重过,肯定是因为他被抓的消息传了过去,父亲急得犯了病。他想起审讯官手里的复查报告,想起父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心里的挣扎越来越强烈。
卫兵走后,弗拉基米尔坐在地上,看着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膝盖上。他想起安德烈说的 “不管有多难,都要守住良知”,想起尼古拉说的 “档案不能被篡改”,突然握紧了拳头:他不能签 “认错书,不能让伊万的冤屈石沉大海,不能让安德烈的牺牲白费。
两个小时后,审讯官走进等候室,看到弗拉基米尔手里还攥着照片,脸色沉了下来:“想清楚了?签不签?”
“我不签。” 弗拉基米尔站起来,眼神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伊万是被冤枉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