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截囚车?弗拉基米尔看着纸条上的路线,又看了看父亲苍白的脸,心里犹豫了。父亲刚受了伤,安德烈也还有伤在身,他们手里只有两把枪,根本不是卫兵的对手。“不行,太冒险了,卫兵肯定有枪,我们会送死的。”
“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伊万被送走?” 男人急得直跺脚,“科利亚还在等着爷爷回家,我们不能放弃!”
父亲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别拦截,去求尼古拉。他在档案馆待了十几年,认识纪律委员会的人,说不定能帮我们拖延送押时间,至少等到互助会的老领导联系上主席。”
弗拉基米尔立刻站起来:“我现在就去市区找尼古拉,安德烈,你留在这里照顾我父亲和这位同志,要是我中午没回来,就按我父亲说的,去旧码头找老领导。”
他换上灰色列宁装,把照片塞进内衣口袋,又摸了摸父亲的怀表 —— 表盖内侧的三角标记像个护身符。刚走出小屋,就看到远处的树林里有一道车灯闪过,是克格勃的黑色轿车!他赶紧钻进树林,借着树影躲起来,看着轿车往小屋的方向开去,心里一阵发紧:上校果然动手了,是来抓他们的!
他不敢耽搁,沿着树林边缘往市区跑,鞋底被树枝划破也顾不上疼。跑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拦到一辆出租车,报出红星面包店的地址 —— 尼古拉说过,要是有急事,就去面包店找他。
出租车在面包店门口停下,弗拉基米尔冲进店里,老店主正忙着烤面包,看到他进来,赶紧把他领进后院:“尼古拉昨天下午就被克格勃的人带走了,说是‘涉嫌泄露档案’,临走前他让我给你带句话,‘上校伪造了伊万的认罪书,在送押前会交给纪律委员会,你一定要小心’。”
尼古拉被抓了!弗拉基米尔的心脏瞬间凉了半截。他想起父亲说的 “上校会伪造证据”,想起审讯官拿出的 “认罪书”,突然明白,上校早就布好了局,就等着他们钻进陷阱。
“那互助会的老领导呢?安德烈说去联系他了,有消息吗?” 弗拉基米尔抓住老店主的胳膊,急切地问。
老店主摇了摇头:“老领导的联络点被盯上了,安德烈刚到就被克格勃的人跟踪,现在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弗拉基米尔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墙上。尼古拉被抓,安德烈失联,老领导被盯梢,伊万明天就要被送押,所有路似乎都被堵死了。他摸了摸内衣口袋里的照片,“上校胁迫” 的字迹仿佛在嘲笑他的无力,可他不能放弃,科利亚还在等着爷爷,父亲还在等着平反,他必须找到一条路。
就在这时,面包店的门被推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男人走进来,肩章上别着纪律委员会的徽章。“弗拉基米尔?伊万诺夫?” 为首的男人拿出一张审查令,上面盖着红色的公章,“我们是克格勃纪律委员会的,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审查,请跟我们走。”
弗拉基米尔的手心全是冷汗,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照片,想把它们藏起来,却被男人一把按住:“老实点,别耍花样。”
“我父亲还在安全屋,你们不能抓我!” 弗拉基米尔挣扎着,心里全是父亲的影子 —— 父亲还在咳嗽,还在等着他回去,要是知道他被抓,肯定会急出病来。
“你的家人我们会‘照顾’,现在跟我们走!” 男人强行把他往外拉,老店主想拦,却被另一个男人按住肩膀,只能眼睁睁看着弗拉基米尔被押上停在门口的黑色轿车。
轿车驶离面包店时,弗拉基米尔透过车窗扫过街角 —— 那里有个卖报纸的老人,戴着旧棉帽,穿件洗得发白的厚大衣,正低头整理摊在木架上的《真理报》。可弗拉基米尔注意到,老人的手指反复摩挲着某份报纸的角落,而且每当轿车移动时,他的目光总会越过报纸,精准地落在车身上,甚至用粉笔在旁边的小黑板上写 “晚报增刊” 时,粉笔头不经意间在黑板边缘画了个极小的 “∧” 形 —— 那是中情局特工常用的隐蔽标记(冷战时期美苏情报人员多用符号而非直接观察传递信息)。弗拉基米尔心里一沉:这些人果然在盯着伊万案,只是他们的目的到底是帮伊万翻案,还是想借此案搅乱克格勃?
轿车最终停在卢比扬卡大厦侧面的纪律委员会办公楼前。弗拉基米尔被押进审讯室,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和一盏白炽灯,墙上挂着 “纪律高于一切” 的标语,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烟草混合的味道。
审讯官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脸上刻着很深的皱纹,手里拿着一个棕色的档案袋,坐在弗拉基米尔对面,半天没说话,只是反复翻看档案袋里的文件。
“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审讯官终于开口,声音像结了冰的钢铁。
“因为我查了伊万的档案。” 弗拉基米尔尽量让声音平静,“但伊万是被冤枉的,我有证据,能证明彼得罗夫上校胁迫他举报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