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红星面包店”,店主是个戴老花镜的老人,看到弗拉基米尔手里的帆布包就点了点头,把他领进后院的小房间。房间里摆着一张木桌,一个穿灰色大褂的男人坐在桌后,头发花白,脸上有一道战争留下的伤疤 —— 这就是尼古拉。“弗拉基米尔同志,你父亲还好吗?” 尼古拉的声音很温和,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正式的审批单和一张塑料权限卡(1954 年克格勃重要区域已开始使用简易权限卡),“昨天 3 号跟我说了你的事,伊万是个好人,1952 年我就知道他是被逼的,可那时候我人微言轻,帮不了他。等会儿进档案馆,你就说自己是克格勃学院派来协助整理‘1952 年案件档案’的实习生,这是伪造的实习证明,和你的列宁装能对上。”
“尼古拉叔叔,谢谢您肯帮我。” 弗拉基米尔接过审批单、权限卡和实习证明,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
“别高兴太早。” 尼古拉突然压低声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今早我去档案馆上班,听到纪律委员会的人在议论,说彼得罗夫上校报了案,说你‘擅自释放要犯(指救你父亲)’,还‘私藏互助会名单’,要对你进行审查。地下二层查档案时,不能用自己的相机,档案馆有‘档案复制申请’流程,我帮你填了一张,假装是复制案件材料,用档案馆的固定相机拍,这样不会被怀疑;而且中途会有档案科的人巡查,你听到脚步声就躲进档案柜之间的夹缝里,我来应付。”
弗拉基米尔接过纸条,上面写着 “纪律委员会已立案,审查人员随时待命”,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写的。他握紧纸条,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 原来上校早就布好了局,就等着他自投罗网。“那我还能去查吗?会不会连累您?”
“放心,我有办法。” 尼古拉把 “档案复制申请单” 递给他,上面盖着档案馆的公章,“等会儿我带你走员工通道进地下一层,再刷权限卡进地下二层,复制完材料后,从后门的杂物通道离开,没人会发现。”
上午 9 点,弗拉基米尔穿着灰色列宁装,跟着尼古拉走进卢比扬卡大厦的侧门 —— 这是档案馆工作人员的专用通道。门口的卫兵正在核对进出人员的身份,看到尼古拉就伸手要证件:“尼古拉同志,这位是?”
“克格勃学院派来的实习生,协助整理 1952 年的旧档案。” 尼古拉递过去自己的管理员证和弗拉基米尔的实习证明,又悄悄塞了一瓶伏特加,“早班辛苦,喝点暖暖身子。” 卫兵接过证件核对了一遍,又扫了眼弗拉基米尔的列宁装和胸前的徽章,没再多问,侧身让他们进去。
档案馆的地下一层是普通档案区,摆着几排开放式书架,几个工作人员正低头整理文件。尼古拉领着弗拉基米尔走到一扇铁门前,掏出权限卡刷了一下,“嘀” 的一声轻响,铁门弹开 —— 这是通往地下二层的入口,门口还贴着 “敏感档案区,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 的标语。
地下二层比地上冷了好几度,墙壁上结着细小的水珠,走廊两侧的档案柜是封闭式的钢柜,深绿色的柜门上贴着白色标签,标注着 “1945-1950”“1951-1954” 等年份,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与樟脑混合的味道,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C 区在最里面,伊万的档案在 C-17-092 号钢柜里,需要我的钥匙才能打开。” 尼古拉压低声音,领着弗拉基米尔往走廊深处走,“我先去跟档案科的人打个招呼,说要复制 1952 年的案件材料,你在这里等着,别乱走,巡查的人随时会来。”
弗拉基米尔点点头,看着尼古拉走向走廊另一头的办公室,心里的紧张越来越强烈。没过多久,尼古拉拿着一台黑色的 “泽尼特 - 3” 相机走过来 —— 这是档案馆专用的档案复制相机,体积比弗拉基米尔的微型相机大很多,“快,我们去 C 区,刚才档案科说 10 点会来巡查,还有 40 分钟。”
两人走到 C-17 号钢柜前,尼古拉掏出钥匙打开柜门,抽出一个蓝色封面的档案盒,金属搭扣 “咔嗒” 一声弹开,里面的纸张泛黄发脆,边缘还有磨损的痕迹,显然被人翻看过很多次。“1952 年的材料在第 15 页到第 20 页,你仔细找,我帮你望风。” 尼古拉把相机放在旁边的小桌上,警惕地看着走廊入口。
弗拉基米尔翻开档案,第一页是伊万的入职申请表,1930 年的字迹工整有力,照片上的伊万还很年轻,眼神里带着刚进厂的青涩。他一页页往后翻,目光飞快地扫过 ——1935 年的 “优秀员工” 奖状,1941 年的 “参战证明”(证明伊万曾在列宁格勒保卫战中负责物资运输),1950 年的 “仓库管理员考核表”,直到翻到第 18 页,他的手指突然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