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安全屋的秘密
 那是一张被撕毁的纸,只剩下右下角的一小块,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人强行扯掉的。残留的字迹模糊不清,但能辨认出 “被迫举报”“彼得罗夫上校胁迫”“非自愿” 几个字,墨色比其他页面更深,像是用加粗的钢笔写的,而且纸上还能看到淡淡的水渍,和之前那张举报信上的水渍一模一样。

    “找到了!” 弗拉基米尔压低声音,赶紧拿起相机,对着破损的页面调整焦距。相机的快门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地下二层还是格外明显,他拍了三张,确保每个细节都清晰,刚要把档案放回盒子里,就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 是巡查的人来了!

    “快,躲进那边的档案柜夹缝里!” 尼古拉赶紧把档案盒塞进钢柜,锁好柜门,拉着弗拉基米尔躲到两排钢柜之间的缝隙里 —— 那里只够容下一个人,弗拉基米尔屏住呼吸,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巡查的是两个穿黑色制服的档案科工作人员,手里拿着文件夹,一边走一边核对柜门上的标签:“尼古拉同志,还在整理?”

    “是啊,1952 年的这批材料有点乱,得仔细核对。” 尼古拉笑着迎上去,递过去一支烟,“刚复制完几份重要的,准备送去楼上。” 工作人员接过烟,扫了眼桌上的相机,没多想,转身继续往前走。

    等脚步声走远,弗拉基米尔才敢从夹缝里出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快,我们从杂物通道走!” 尼古拉把相机里的胶卷取出来,塞进弗拉基米尔的口袋,“胶卷你拿着,我去把相机还回去,晚点再跟你们汇合。”

    两人沿着走廊走到尽头,尼古拉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木门 —— 里面是一条狭窄的杂物通道,堆着几个空档案盒和清洁工具,“顺着通道往上走,能通到大厦后面的小巷,3 号在巷口的出租车里等你。” 他把一把钥匙塞给弗拉基米尔,“这是安全屋的备用钥匙,我已经跟你父亲说好了,你先回去,我应付完巡查就走。”

    弗拉基米尔接过钥匙,紧紧握了握尼古拉的手:“谢谢您,尼古拉叔叔,您一定要保重!” 说完,他转身钻进杂物通道,通道里又黑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他扶着墙壁往上爬,膝盖磕到台阶也顾不上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离开这里。

    钻出通道时,正好是卢比扬卡大厦后面的小巷,3 号坐在一辆绿色出租车里,看到他就推开车门:“快上车!我已经看到档案科的人在巷口张望了!” 弗拉基米尔钻进车里,3 号一脚油门踩到底,出租车像离弦的箭一样驶离,后视镜里,卢比扬卡大厦的后墙越来越远,而他口袋里的胶卷,还带着地下二层的寒气。

    “拍到证据了吗?”3 号一边开车一边问,眼睛警惕地看着后视镜。

    弗拉基米尔摸出胶卷,点了点头:“拍到了,有一张 1952 年的破损页面,能看到‘上校胁迫’的字迹,应该能证明伊万是被迫的。” 他顿了顿,想起尼古拉说的纪律委员会审查,心里一阵担忧,“可上校已经让纪律委员会立案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先回安全屋跟你父亲汇合,再想办法把胶卷洗出来,交给互助会的高层。”3 号的声音很坚定,“尼古拉说,互助会有个老领导认识克格勃的纪律委员会主席,现在赫鲁晓夫同志在搞‘去斯大林化’(1954 年赫鲁晓夫已开始推动平反冤假错案),说不定能帮伊万翻案。而且,你父亲说,那三个被举报同事的家属还在莫斯科,我们可以找他们取证,这样更有把握。”

    出租车往郊区的安全屋驶去,车窗外的莫斯科街道渐渐模糊。弗拉基米尔摸了摸口袋里的胶卷,又摸了摸怀里的审批单,突然觉得自己像在走钢丝 —— 一边是彼得罗夫上校的追捕和纪律委员会的审查,一边是伊万的生死和父亲的冤屈,可他没有退路,只能一步步往前走。

    而在卢比扬卡大厦的办公室里,彼得罗夫上校正坐在桌后,手里拿着弗拉基米尔的 “审查备案表”,上面写着 “涉嫌擅自调查已结案案件,协助叛徒逃脱,建议立即审查”。他对面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是纪律委员会的负责人:“上校同志,档案馆那边说,刚才有个‘学院实习生’去复制 1952 年的档案,会不会是弗拉基米尔?”

    “肯定是他。” 彼得罗夫上校拿起桌上的雪茄,用火柴点燃,烟雾缭绕在他脸旁,“他以为用实习生的身份就能蒙混过关?太天真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把审查备案表推给负责人,“明天就发布‘7 号学员涉嫌违纪’的通知,让克格勃全系统通缉他,另外,把伊万的送押时间提前,我倒要看看,他还能不能救得了人。”

    雪茄的烟雾飘向窗外,落在卢比扬卡大厦的铜制大门上,泛着冷光。而上校不知道的是,弗拉基米尔口袋里的胶卷里,已经藏着能推翻他阴谋的关键证据,而一场针对他的反击,也即将在 “去斯大林化” 的浪潮中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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