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号赶紧把烟塞回口袋,脸色更白了。弗拉基米尔看着安德烈,心里的疑惑更重了: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大学生,不仅知道监听装置的位置,连设备暂停的时间都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休息时间只有半小时,彼得罗夫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手册:“接下来,你们要学习密码破译基础。这是 1954 年版克格勃密码本的简化版,每个人一本,记住,每次使用必须双人核对,用后立即焚烧,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弗拉基米尔接过手册,封面是黑色的,上面印着 “绝密” 两个红色大字。他翻开第一页,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字母组合,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 —— 这和他在红军时学的通讯密码完全不同,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明天开始,每天早上 8 点上课,下午进行紧急避险培训。” 彼得罗夫把手册扔在桌上,“紧急避险第一课,就是学会用藏在钢笔里的微型手术刀自救 —— 记住,在敌人面前,你们的命不是自己的,是国家的,只有活着,才能完成任务。”
傍晚的时候,学员们被带到宿舍 —— 一间能住十个人的大房间,上下铺,没有枕头,只有薄薄的毯子。弗拉基米尔躺在上铺,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脑子里全是密码本上的符号和彼得罗夫的警告。他想起索尼娅,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还在担心他?娜佳有没有乖乖吃饭,有没有想爸爸?
“7 号,你能帮我递一下毛巾吗?” 下铺传来安德烈的声音。
弗拉基米尔低头看了一眼,安德烈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块湿毛巾,额头上全是汗 —— 看来他也没从测试的疲惫里缓过来。弗拉基米尔把自己的毛巾递给他,顺势问了一句:“你好像对这里的监听设备很熟悉,以前来过?”
安德烈接过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眼神闪烁了一下,低声说:“我叔叔以前是内务部的档案员,去年退休前跟我提过几句,他曾负责整理这处旧基地的设施档案,说这里的拾音装置是斯大林时期装的,换班时会断一分钟电,算是老毛病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刻意隐瞒什么,手指又开始摩挲裤缝 —— 这次的动作比白天更急促。
弗拉基米尔点点头,没再多问。可他总觉得安德烈没说实话,那眼神里的不是普通的紧张,是带着绝望的恐惧,像被逼到悬崖边的人,在找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深夜 11 点,宿舍里的人都睡熟了,只有窗外的风还在刮着。弗拉基米尔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父亲的事 —— 卢比扬卡的人说只要好好干就能恢复父亲名誉,可这里的 “好好干”,到底要付出什么代价?他干脆爬下床,想去厕所洗把脸清醒一下。
刚走到宿舍门口,他就看见安德烈的床铺是空的 —— 这个时间,他怎么会不在?弗拉基米尔心里一紧,悄悄跟了出去。走廊里的灯已经关了,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他顺着走廊往前走,正好撞见换班完毕的卫兵往值班室走,手里还拿着监听设备的检修记录单。
走到厕所门口,弗拉基米尔听见最里面的隔间传来轻微的 “窸窸窣窣” 声。他放轻脚步走过去,从隔间的门缝里往里看 —— 安德烈正蹲在地上,背对着门,手里拿着一枚银色的金属纽扣,正往隔间地砖的缝隙里塞。应急灯的光落在他身上,能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裤腿上还沾着点泥土,像是从什么地方蹭来的。
弗拉基米尔的心跳瞬间加快。他刚想出声,安德烈突然转过身,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安德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金属纽扣 “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纽扣的背面刻着几个极小的字 —— 借着绿光能看清是 “莉娜?1953?基辅”。
“别出声!” 安德烈猛地扑过来,捂住弗拉基米尔的嘴,另一只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眼神里满是哀求,不是恐惧,是那种能让人心脏发颤的绝望,“求你,别告诉任何人,这是我妹妹唯一的线索……”
弗拉基米尔浑身僵硬。他看着安德烈飞快地捡起纽扣,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干泥,把地砖缝隙填好,动作快得像在和时间赛跑。“我妹妹莉娜,1953 年被当成‘嫌疑分子’抓了,他们说只要我来克格勃,就给我她的消息。” 安德烈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要融进风声里,“可来了之后才知道,他们根本不想告诉我,我只能自己找…… 这纽扣是她最后留给我的东西,我怕被没收,只能藏在这里。”
弗拉基米尔看着安德烈眼底的红血丝,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 他们都是被 “承诺” 绑在这里的人,一个为了妹妹,一个为了父亲。他该怎么办?报告上去,安德烈会被当成 “私藏物品” 的违规者,可能会被淘汰,甚至更糟。
风从窗户缝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