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秦川是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学的。
他在课桌上补了一上午的觉，直到下午第一节物理课的预备铃响起，才被同桌推醒。
物理老师姓赵，四十出头，头发微秃，常年穿着一件洗得发黄的白衬衫。他讲课没什么激情，总是慢悠悠的，喜欢用手指推一下滑到鼻梁的眼镜。
“……所以，根据动量守恒，我们可以得出这个结论。”赵老师在黑板上写下最后一个数字，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都听懂了吗？有问题的举手。”
教室里一片寂静。
大部分同学都在神游天外。
苏洛坐在秦川的前排，她今天扎了个马尾辫。她回头看了秦川一眼，对他做了个口型。
“听懂没？”
秦川摇摇头。
他昨晚看了一夜的书，脑子现在还是一团浆糊。什么动量、什么守恒，他完全没概念。
苏洛对他做了个“笨蛋”的表情，然后转了回去。
就在这时，一只手颤巍巍地举了起来。
赵老师扶了扶眼镜，看向教室的角落。
“秦川？你有什么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秦川身上。
秦川站了起来，手里捏着物理课本，手心全是汗。
“赵老师，我想问……”他问出了那个困扰了他一晚上的问题，“为什么……力等于质量乘以加速度？”
这个问题一出口，教室里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这家伙傻了吧？这是牛顿第二定律啊，是定义！”
“他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上课睡觉睡傻了？”
秦川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他知道这个问题很蠢，但他就是想不明白。
苏洛也回过头，惊讶地看着他。
赵老师的脸色有点挂不住了，他重重地咳了一声。
“秦川同学，F=是牛顿第二定律的数学表达式，是物理学的基础公理之一。公理，是不需要证明的，我们只需要接受和运用它。”赵老师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可是……为什么？”秦川的语气很倔。他就是钻进了这个牛角尖。
“没有为什么！”赵老师的火气上来了，他用粉笔指着秦川，“你要是想知道为什么，就去问牛顿！现在，给我坐下！”
秦川坐下了。
周围的窃笑声还在继续。他把头埋得很低，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就在这时，苏洛突然举起了手。
“赵老师，我能替秦川同学解释一下吗？”
赵老师愣住了。全班同学也都愣住了。
苏洛是班上的尖子生，尤其物理，常年都是第一。她要替秦川这个学渣解释？
“你说。”赵老师推了推眼镜。
苏洛站了起来。
她没有看秦川，而是面向全班同学，声音清脆而又自信。
“大家觉得F=是天经地义的，只是因为我们从一开始就接受了这个设定。但秦川同学的问题，其实问到了一个更底层的问题：我们该如何定义‘力’？”
“我们可以想象一个场景。在一个完全光滑的平面上，有一个静止的物体。我们想让它动起来，就需要对它施加一个作用。这个‘作用’，我们就把它叫做‘力’。”
“我们发现，要让一个很重的物体和一个很轻的物体达到相同的运动状态，需要施加的作用是不同的。这说明‘力’和物体的某个固有属性有关。这个属性，我们叫它‘质量’。”
“我们还发现，要让同一个物体运动得快一点和运动得慢一点，需要施加的作用也是不同的。这里的‘运动得快慢’不是指速度，而是指速度的变化。这个速度的变化，我们叫它‘加速度’。”
“所以，‘力’的大小就同时和‘质量’与‘加速度’有关。牛顿通过大量的实验，最终确定了它们之间最简洁的数学关系，就是F=。这与其说是一个被发现的定律，不如说是一个被构建出来的，用于描述我们这个宏观低速世界的，一个极其成功的数学模型。”
苏洛一口气说完，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她这番清晰而又深刻的讲解镇住了。就连赵老师也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教了这么多年书，从来没有一个学生能把F这三者之间的逻辑关系解释得如此透彻。
秦川也呆住了。
他看着站在讲台前的苏洛，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忽然觉得，她和自己之间的距离更远了。
“咳咳。”赵老师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他看着苏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