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驱号”的建造进入了最关键的动力系统安装。
十二台巨大的“量子之桥”引擎，被小心翼翼地从月球的生产基地，运送到“广寒宫”的船坞，准备与船体进行最后的对接。
这是整个“诺亚方舟”计划中，技术难度最高，也最危险的一环。
秦川和林薇，作为项目的总负责人和副负责人，几乎是二十四小时地待在“广寒宫”的指挥中心里。
“五号引擎对接完成，所有接口数据正常。”
“六号引擎对接中，机械臂操作平稳。”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分割成十几个画面，实时显示着每一台引擎的安装进度。
“秦总，这是七号引擎的最后一次地面模拟测试数据。”王磊拿着一个数据板，快步走到秦川面前。他现在是动力系统工程部的总负责人，也是秦川最得力的助手。
秦川接过数据板，快速地浏览着。
“时空泡的稳定性，比上一次测试又提升了0.2%。”王磊的语气里带着兴奋，“我们的优化算法起作用了。”
“还不够。”秦川的眉头却皱了起来，“你看这里，在能量输出达到95%的峰值时，模型的拓扑结构出现了一个极小的奇点。虽然只持续了不到一皮秒，但它存在。”
“这个……应该在容错范围内吧？”王磊有些不确定地说，“毕竟只是原型机测试，实际装船后，我们还有好几套冗余的稳定系统。”
“没有容错范围。”秦川的语气很坚决，“在宇宙航行中，任何一个微小的理论瑕疵，都可能在几百年的时间里被放大成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他指着屏幕上的那个奇点。“这个东西就像引擎心脏里的一根刺。我们必须在它装上‘先驱号’之前，把它拔掉。”
林薇也走了过来，她看了一眼数据，表情也变得凝重。“这个奇点的出现，意味着我们的‘量子之桥’模型，在处理极端能量密度时，还是存在逻辑不自洽的地方。”
“我建议暂停七号引擎的安装。”秦川做出了决定，“理论组和工程组立刻成立联合攻关小组，二十四小时之内，必须给我一个解决方案。”
“二十四小时？”王磊愣住了，“秦总，这太难了。这涉及到最底层的数学框架，可能需要好几个星期，甚至好几个月的时间。”
“‘先驱号’的航期，不会因为我们而推迟。”秦川看着他，“这是死命令。”
王磊看着秦川犀利的眼神，只能立正回答：“是，秦总！”
整个指挥中心，瞬间进入了一种高度紧张的战时状态。
秦川、林薇，还有“理论三组”和工程部的所有核心成员，都聚集在了最大的那间会议室里。
白板上，很快就写满了各种复杂的公式和推导。
所有人都在激烈地争论着，每个人都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但又很快被其他人否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秦川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白板前，看着上面那些混乱的公式，脑子在飞速地运转。
他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但那点灵感又像一条滑不溜手的鱼，怎么也抓不住。
林薇一直站在他身边。她没有参与争论，她只是安静地看着秦川，看着他紧锁的眉头。
她知道这种时候，任何打扰都是多余的。她能做的就是在他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把最精准的数据和文献递给他。
十几个小时过去了。
所有人都已经筋疲力尽。会议室里，除了敲击键盘的声音，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
王磊的眼睛熬得通红，他看着依旧在白板前苦思的秦川，忍不住说：“组长，要不……我们先休息一下吧。这样下去，身体会扛不住的。”
秦川没有理他。
他的脑子里，所有的理论，所有的模型，都在碰撞，在坍缩，在重组。
弦论，圈量子引力，扭量理论，非交换几何，因果集……
这些人类智慧的结晶，像无数的星辰，在他的脑海里旋转。
他需要一道光。
一道能把所有这些星辰，都串联起来的光。
就在这时，林薇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胳膊。
“秦川，看看这个。”
她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篇很古老的论文。发表于二十多年前。
作者的名字，秦川很熟悉。是那个给了他们“大修”意见的，的诺贝尔奖得主，卡洛·罗西。
论文的标题是：《一个关于时空泡沫的唯象模型》。
“这是他早年的研究。那时候弦论和圈量子引力都还不成熟，他试图用一种更接近实验的唯象方法，来描述普朗克尺度下的时空。”林薇解释道。
“这个模型后来被证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