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四年之后的地球

    夏科大，物理楼。

    时间是下午，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学生抱着书本匆匆走过，脚步都很轻，生怕打扰了这座知识殿堂的宁静。

    顶层的一间小办公室里，秦川正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的一篇论文。

    距离那次小镇之旅，已经过去了将近四年。

    秦川已经不再是那个青涩的大二学生。他以全系第一的成绩完成了本科学业，又以同样优异的成绩，被保送为李教授的直博生。他现在是一名博士一年级的学生。

    二十三岁的博士生，在夏科大这样的地方，并不算特别稀奇。但秦川在理论物理界，已经小有名气。

    那篇关于“涌现时空”的论文，在经历了艰难的修改后，最终还是被PRL接收了。

    虽然发表时被放在了期刊最不起眼的角落，但它在小范围内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尤其是秦川去瑞士参加了那次青年物理学家论坛之后。

    在那场汇集了全世界最顶尖年轻大脑的会议上，秦川作为极少数的亚洲面孔，做了关于“涌现时空”的报告。

    他面对台下来自哈佛、MIT、普林斯顿的天才们的轮番诘问，对答如流，展现出了远超他年龄的理论深度和思维敏锐度。

    那场报告，让他一战成名。

    他和林薇的理论，虽然依旧被主流学界视为“异端”，但也吸引了一批同样富有冒险精神的年轻学者的关注。他们成立了一个小小的线上讨论组，每天都在上面交流着最新的想法。

    秦川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他的生活，和几年前相比，似乎没有太大变化。依旧是宿舍，食堂，实验室三点一线。依旧是每天超过十六个小时地投入到研究中。

    但有些东西，还是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那个对外界不闻不问的苦行僧。他会和师弟师妹们开开玩笑，会参加每周一次的组会，甚至偶尔会和胖子张伟他们打一局游戏——虽然他玩得很烂。

    他的世界，不再只有苏洛和物理。

    林薇也和他一起，成了李教授的博士生。他们依旧是课题上最亲密的伙伴。

    那间小小的自习室，已经变成了他们专属的博士生办公室。那块白板，已经换了三块，上面永远写满了最新的推导。

    所有人都默认他们是一对。包括他们的导师李教授，包括秦川的父母。

    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那条线，始终没有越过。

    秦川无法忘记苏洛。那个约定，那份执念，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他可以接受林薇的好，可以依赖她在学术和生活上的支持，但他无法给她一个明确的承诺。

    而林薇，也似乎很满足于现在这种“战友”的关系。她从未要求过更多。她只是安静地陪在他身边，陪他一起，向着那个遥远的目标前进。

    这种微妙的平衡，维持了将近四年。

    秦川关掉了电脑上的论文。

    他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加密的通讯软件。

    这是他的一个秘密。连林薇都不知道的秘密。

    过去的四年里，他都会重复同样的动作。打开这个软件，然后看着那个空空如也的收件箱，发一会儿呆。

    他从未收到过苏洛的任何消息。

    一开始，他很失落，很难过。他以为苏洛忘了他。后来，他渐渐习惯了。

    这四年的沉默，已经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一种带着隐痛的常态。

    他像往常一样，点开了收件箱。

    预想中“您的收件箱是空的”那行字，没有出现。

    出现的是一个小小的，红色的数字“1”。

    和一个邮件标题。

    “来自‘逐光号’领航员苏洛的个人消息。”

    秦川的大脑一片空白。

    有消息了。

    四年了，她终于来消息了。

    他的心脏开始疯狂地跳动，血液冲上大脑，让他一阵眩晕。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伸出手，想去点开这封邮件，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根本无法控制。

    他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把手移动到那封邮件上。

    他点了一下。

    邮件的内容，弹了出来。

    他看到了那熟悉的，却又无比陌生的第一句话。

    “秦川，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