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夏科大，秦川和林薇迅速将小镇的悠闲抛在脑后，重新投入到紧张的学术生活中。
那几天的逃离，像是给绷得过紧的琴弦做了一次短暂的放松，现在，它以一种更具韧性的姿态，准备迎接新的挑战。
他们不再去想论文最终的结果，而是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对第二个审稿人所提问题的研究上。
那个问题非常刁钻，直指他们模型的核心缺陷。
“这几乎是在否定我们整个理论的基础。”在物理楼那间专属的自习室里，林薇指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眉头紧锁。
“不，他不是否定，他是在提醒我们。”秦川在这几天的思考中，捕捉到了一点新的火花。
“他让我们看到了我们模型的脆弱性。我们一直试图用一个静态的纠缠结构去描述一个动态演化的时空，这本身就是矛盾的。”
“那你的意思是？”
“我们需要一个能自我演化的纠缠网络。”秦川拿起笔，在白板的另一侧画了一个复杂的网络图。
“量子图灵机？或者说，元胞自动机？”林薇立刻理解了他的想法。
“对！就是这个思路！”秦川兴奋地敲了敲白板，“时空不是一个预先存在的背景，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量子计算机！它在不断地计算着自己的未来！”
这个想法让两人都激动起来。这比他们之前的模型又往前迈进了一大步，也更加接近“涌现时空”的本质。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又恢复了那种两点一线的生活。
图书馆，自习室，食堂。但这一次，他们的心态完全不同了。
他们不再是为了应付审稿人，不再是为了那个去瑞士的名额。他们是在为自己的理论大厦，添砖加瓦。
这种纯粹为了探索未知而学习的状态，让他们感到前所未有的快乐。
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进入了一种新的平衡。那个拥抱，那次小镇之旅，都被他们有默契地尘封起来，谁也不再提起。
他们是战友，是学术上的灵魂伴侣。这个定义，足以让他们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份亲密无间的合作。
这天下午，他们正在自习室里激烈地讨论着一个关于“纠缠谱”的问题，秦川的手机响了。是李教授。
“你们两个，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李教授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秦川和林薇对视了一眼，心里都“咯噔”一下。
是最终的结果出来了吗？
两个人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了李教授的办公室。李教授正坐在办公桌后，看着电脑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
“教授。”
“坐吧。”李教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秦川和林薇坐下，大气都不敢喘。
李教授没有马上说话，他只是把他的笔记本电脑转了过来，屏幕上是一封打开的邮件。
发件人是PRL的编辑。
秦川和林薇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你们自己看吧。”李教授说。
秦川的目光快速地扫过邮件内容。邮件很短，核心内容只有几句话。
“尊敬的李教授：关于贵方提交的稿件（编号XXXX），我们已经收到了您和作者的详细回复。考虑到该论文所探讨问题的重要性以及其方法的创新性，也结合了三位审稿人的意见，编辑部经过慎重讨论，决定采取一个非常规的流程。”
“我们将把您的稿件、三份审稿意见以及您的回复，一并发送给该领域的一位资深专家，作为第四位仲裁审稿人。他的意见将作为我们最终决定的关键依据。请耐心等待。”
第四位仲裁审稿人！
秦川和林薇的呼吸都停滞了。
这绝对是最好的消息！这意味着编辑并没有因为那个充满恶意的拒稿意见而直接枪毙他们的论文。他们得到了一个申辩的机会！
“这……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还有希望？”林薇的声音带着一点颤抖，望向李教授。
李教授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可以这么说。PRL历史上很少启动仲裁审稿流程，除非是遇到了争议极大但又极具潜力的稿件。你们的论文，被编辑部放到了这个位置上。”
“我给主编写的信，可能起到了一点作用。”李教授轻描淡写地说，“我在信里提到了威滕教授对你们研究的关注。有时候，学术圈也需要一点‘名人效应’。”
秦川和林薇都清楚，事情绝不像李教授说得那么简单。他一定在背后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动用了自己的人脉，才为他们争取到了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谢谢您，教授！”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站起来，对着李教授深深地鞠了一躬。
“行了，别来这套。”李教授摆摆手，“机会给你们争取来了，但能不能抓住，还要看你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