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秦川起得很早。他下楼的时候，母亲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林薇也起来了，正在帮母亲择菜。
“薇薇，你怎么起这么早？多睡会儿啊。”母亲看到林薇，心疼地说。
“没事儿，阿姨，我平时也起得很早。”林薇笑着说。
秦川看着这一幕，感觉有些不真实。就好像林薇本来就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吃早饭的时候，秦川对母亲说：“妈，我今天带林薇去镇上转转。”
“好啊好啊。”母亲很高兴，“去吧，好好玩。中午别回来吃了，我给你俩钱，在外面吃点好的。”
“不用了，我们自己有。”
吃完早饭，秦川带着林薇走出了家门。
清晨的小镇，空气很清新。街道上开始有了些行人，早餐店里冒着热气。
“我们去哪？”林薇问。
“先随便走走，然后带你去个地方。”秦川说。
两个人沿着小镇的主街慢慢地走着。秦川给她介绍着路边的店铺。
“这家米粉店，开了二十多年了，我从小吃到大。”
“那个是镇上唯一的电影院，现在已经不放电影了，改成了棋牌室。”
“还有那个新华书店，我高中的时候，几乎所有的零花钱都花在了那里。”
他说的都是一些很琐碎的日常，但林薇听得很认真。她能从这些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他过去的成长轨迹。
这是一个她从未参与过的，属于他和苏洛的世界。
走着走着，他们走到了一条岔路口。一条路通往镇子的中心，另一条路则通往南边的山坡。
“走这边。”秦川选择了那条通往山坡的小路。
路渐渐变得崎岖，两旁是茂密的树林。
“我们要去哪？”林薇有些好奇。
“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们爬了十几分钟，一座锈迹斑斑的建筑，出现在了视野里。一个巨大的，破了洞的白色穹顶，在阳光下有些晃眼。
“天文台？”林薇认了出来。
“嗯，废弃很多年了。”秦川说。
他率先走上那条嘎吱作响的铁梯。林薇跟在他身后。
当他们终于爬上穹顶，看到那个巨大的破洞，以及洞外那片蔚蓝的天空时，林薇发出了一声惊叹。
“这里……好特别。”
“晚上的时候，这里是最好的观星台。”秦川说。
他走到穹顶的中央，那片冰凉的水泥地上，然后躺了下来。
林薇犹豫了一下，也在他身边躺下。
两个人就这么躺着，看着头顶的天空。有云从那个破洞里飘过。
“我小时候，经常和她来这里。”秦川忽然开口了。
林薇知道，他说的“她”，是苏洛。
“她很喜欢星星。总缠着我给她讲关于星星的故事。”秦川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她说，书上说宇宙里有那么多星星，她想亲眼去看看。”
“所以，我们就在这里拉钩，约定好了。以后要开一艘飞船，把所有的星星都看一遍。”
林薇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后来，她真的去看了。只是，没有带上我。”秦川的语气变得苦涩。
“秦川……”
“我那时候特别恨。”秦川说，“我恨那些带走她的人，也恨她，为什么要去。我觉得她背叛了我们的约定。”
“我花了五年的时间，拼了命地学习，就是想追上她，想当面问她一句为什么。”
“等我真的见到她了，我才发现，我问不出口。”
“我们之间隔着的，不是距离，是时间。我用五年长成了一个少年，而她，还是离开时的样子。我的五年对她来说，不过是九十天。”
“她跟我说，那时候的约定，太幼稚了。她说，她的时间不再属于她自己，属于全人类。”
“她说，别等我了。”
秦川一口气说了很多。这些话，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包括他的父母，他的老师。
说完之后，他感觉心里某个一直堵着的地方，好像通畅了一些。
他侧过头看向林薇。
林薇也正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没有同情，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很深的，很深的理解。
“所以，你才想去改变规则。”林薇轻声说。
“嗯。”秦川点头，“我不想再输给时间了。”
“我也不想再让她一个人，在那个孤独的宇宙里，为我们所有人战斗了。”
“我想让她回家。”
天文台上一片寂静。只有风声，从穹顶的破洞里吹过。
“秦川。”过了很久，林薇才开口。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