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像四合院门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绿了又黄,黄了又绿,转眼间就到了一九六五年夏天。轧钢厂里的梧桐树长得枝繁叶茂,知了在树上没完没了地叫着,那声音一阵高过一阵,像是在为这个火热的年代伴奏。工人们午休时都喜欢在树荫下乘凉,摇着蒲扇,喝着凉茶,天南海北地闲聊。偶尔一阵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给闷热的午后带来一丝难得的清凉。
要说这李怀德厂长,自从上次做出技术分享的决定后,整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整天精神抖擞。他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说话声音洪亮,连眼神都比以前明亮了许多。有时候半夜醒来,他还会忍不住想起实验室里的那些机器,想着想着就睡不着了,干脆起床在院子里踱步,直到东方发白。
娄家也是真给力,把全部家底都掏出来支持实验室的研发工作。娄半城这些天明显瘦了一圈,眼袋都出来了,可精神头却格外好。他常常一个人在实验室待到深夜,对着那些机器发呆,眼神里既有欣慰,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这两股劲儿往一处使,实验室的成果就跟雨后春笋似的,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
六月的北京已经开始热起来了,实验室里更是闷得像个蒸笼。电扇呼呼地转着,却吹不散空气中的燥热。技术员们的白大褂都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背上,可谁也没在意。大家都在专注地工作,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汗水混合的味道。可就在这个炎热的下午,实验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把树上的知了都吓得不叫了。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王工程师激动得连眼镜都歪了,也顾不上扶,就那么歪戴着眼镜,像个老小孩似的在实验室里手舞足蹈。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你猜怎么着?实验室竟然仿制出了梅赛德斯-奔驰的M186直列六缸发动机!这可了不得,要知道这可是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汽车发动机之一。这台发动机静静地躺在工作台上,银灰色的外壳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芒,每一个螺丝都拧得恰到好处,每一个部件都严丝合缝。
李怀德给这个宝贝取了个响亮的名字——"红星汽发1号"。这个名字起得真好,既体现了时代特色,又寄托了对未来的期望。
消息传到厂长办公室,李怀德正在批文件,一听这话,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墨水把文件染黑了一大片,他也顾不上心疼,拔腿就往实验室跑。跑到半路才发现,自己一只脚穿着皮鞋,另一只脚居然还趿拉着拖鞋!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就这么一瘸一拐地往实验室冲。
到了实验室,李怀德抚摸着那台崭新的发动机,手都在发抖。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金属外壳,感受着那细腻的质感,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激动。
"好!好!好!"李怀德连说了三个好字,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这...这可是咱们自己的孩子啊!"他的眼睛有些湿润,赶紧别过脸去,假装被灰尘迷了眼睛。
转眼到了十月,秋高气爽,四合院里的石榴树结满了红彤彤的果子,在阳光下像一个个小灯笼。天空湛蓝如洗,偶尔有几朵白云飘过,投下斑驳的影子。娄半城这些天忙得脚不沾地,动用了大半辈子积攒的人情,还花了一大笔钱,总算从香港弄来了奔驰300d的设计图纸。当然啦,图纸里不包括发动机和变速箱——这两样宝贝,咱们自己已经有了不是?
娄半城把图纸交给李怀德的时候,手都在发抖:"厂长,这可是我豁出老脸弄来的..."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这些天为了弄到这些图纸,他可真是操碎了心。
李怀德接过图纸,重重地拍了拍娄半城的肩膀:"老娄,你放心,这份情谊,厂里记着了!"图纸很厚,用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就是一九六六年十月。轧钢厂里的银杏树叶子都黄了,风一吹,金黄的叶子飘飘悠悠地落下来,给厂区铺上了一层金色的地毯。工人们走在上面,发出沙沙的响声。在这个收获的季节,"红星汽发1号"终于在轧钢厂实现量产了!
李怀德这次更是大手笔,再次把发动机和变速箱的技术分享了出去。这个消息一传开,厂里又炸开了锅。有人理解,有人不解,但李怀德心里跟明镜似的——只有整个国家的工业水平提高了,轧钢厂才能有更大的发展空间。
上级领导一看,这轧钢厂可真够意思,二话不说,直接把一个机械厂、一个炼钢厂、还有一个化工厂都并给了轧钢厂。好家伙,这一下子,轧钢厂的规模翻了好几番!厂区扩大了好几倍,新来的工人们穿着不同厂区的工作服,刚开始还有些生分,没过多久就打成一片了。
要说最激动人心的,还得是一九六七年十月。这天,轧钢厂里张灯结彩,锣鼓喧天,比过年还热闹。红色的横幅挂得到处都是,上面写着"庆祝我国首台自主研制轿车下线"等字样。你猜怎么着?实验室在轧钢厂各个车间的配合下,居然仿制出了第一台奔驰300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