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三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晚,都过了正月十五,四九城的积雪还没化干净。屋檐下的冰棱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小水坑。院墙根儿底下的积雪化了一半,露出底下枯黄的草茎,在春风中微微颤动。
这天傍晚,许大茂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又一次来到东跨院。他的脚步比往日轻快许多,棉鞋踩在积水上的声音都带着几分雀跃。夕阳的余晖把四合院的屋顶染成了金黄色,老槐树的枝桠上已经冒出了嫩绿的新芽。
何雨柱正在院里收拾药材,几个竹匾摊在石桌上,里面晾着各种草药。王建红挺着大肚子坐在旁边的藤椅上,手里做着婴儿的小衣服。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柱爷!"许大茂人还没进门,声音就先传了进来,"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何雨柱抬起头,看见许大茂满脸喜色地走进来,不由得笑了:"怎么着?捡着金元宝了?"
许大茂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石桌前,激动得手舞足蹈:"比捡着金元宝还让人高兴!我岳父...我岳父他同意了!就选第三个方案!"
王建红闻言也抬起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那可真是太好了。"她的手指灵活地穿针引线,针脚细密整齐。婴儿衣服是柔软的棉布,上面绣着简单的花纹。
何雨柱放下手中的草药,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娄半城倒是明白人。"他的目光中带着赞许,"能放下身段,想着为国家做贡献,这份觉悟难得。"
许大茂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石凳上还带着傍晚的凉意:"可不是嘛!我连着去了娄家三趟,把柱爷您说的那些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讲给我岳父听。起初他还犹豫,舍不得那些家产。后来我说,这年头保命要紧,钱没了还能再赚,人要是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何雨柱给许大茂倒了杯茶,茶水温热,茶香袅袅:"然后呢?"
许大茂接过茶杯,也顾不上烫,咕咚喝了一大口:"然后我就把第三个方案的详细打算说了。我说咱们不是白捐,是变卖家产买技术,建实验室。等出了成果,不但能保命,还能让娄家的年轻人有个正经出身,当工程师!"
王建红停下手中的针线,好奇地问:"你岳父怎么说?"
许大茂放下茶杯,眉飞色舞地说:"我岳父听完,在书房里踱了半个时辰的步。你们是没看见,他那书房可真气派,红木书架上全是线装书,桌上还摆着文房四宝。最后他一拍桌子,说''''就这么办!''''"
何雨柱点点头,继续整理药材:"娄半城是个明白人。那接下来你们打算找哪个领导做领路人?"
许大茂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这个...这个正是我来找柱爷的原因。"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岳父说了,他在官场上认识的人倒是不少,但是这个时候,谁肯冒这个风险?"
夕阳渐渐西沉,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把云彩染成了橘红色。院里的麻雀叽叽喳喳地归巢,在老槐树上跳来跳去。王建红收拾好针线筐,扶着腰站起身:"你们聊,我去准备晚饭。"
等王建红进了屋,许大茂往何雨柱这边凑了凑,压低声音:"柱爷,您给拿个主意。这找领导的事,可是最关键的一步。找对了人,万事大吉;找错了人,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何雨柱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把晾好的药材收进药柜里。药柜上的小抽屉一个个标注着药材名称,散发出淡淡的草药香。他的手指在抽屉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许大茂急得抓耳挠腮,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柱爷,您倒是说句话啊!我岳父那边还等着信儿呢!"
何雨柱终于转过身,目光深邃:"大茂,你觉得李厂长怎么样?"
"李厂长?李怀德?"许大茂愣了一下,"他能行吗?"
何雨柱走到院中的石凳前坐下,石凳上还残留着白天的余温:"你想想,李厂长能在轧钢厂坐稳这个位置,靠的是什么?"
许大茂挠了挠头:"当然是靠他岳父呗!听说他岳父在部里说话很有分量。"
"没错。"何雨柱点点头,"而且我观察了很久,李厂长这个人很懂得审时度势。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能给轧钢厂引进先进技术,建立实验室,这可是天大的政绩。"
许大茂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您的意思是..."
何雨柱压低声音:"让李厂长做中间人,请他岳父出面担保。这样一来,实验室落在轧钢厂,李厂长脸上有光;娄家的问题解决了,还能让有能力的子弟进实验室工作;李厂长的岳父也能因为这个政绩更上一层楼。这是三赢的局面!"
许大茂激动得一拍大腿:"妙啊!柱爷,您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么绝的主意都能想出来!"
何雨柱摆摆手:"你先别高兴得太早。这事还得从长计议。"他的表情变得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