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里的四九城,寒风凛冽,屋檐下挂着一排排晶莹的冰棱,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芒。四合院里的老槐树早已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中轻轻摇曳,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冬日的寂寥。
许大茂这些天过得那叫一个舒坦。自从当上放映组组长,几个徒弟把他伺候得跟大爷似的。每天上班,徒弟小李早就把办公室的炉子生得旺旺的,暖烘烘的让人直打瞌睡。小王则会泡上一壶热茶,茶叶在搪瓷缸里打着旋儿,散发出淡淡的茶香。小赵更是贴心,连许大茂的办公桌都擦得锃亮,连个灰尘星子都找不着。
"师父,今儿个东郊的放映任务我去就行,您就在办公室歇着。"小李一边整理放映设备,一边笑着说。放映机的金属部件在晨光中闪着冷冽的光泽。
许大茂靠在藤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热茶,茶水的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形成一团白雾:"行,你去吧。记得把设备检查仔细了,别出岔子。"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与从前的急躁判若两人。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过去,许大茂几乎不用再下乡奔波。他的主要工作就是分配放映路线和维护设备,偶尔给徒弟们指点指点放映技巧。放映组的办公室里总是暖意融融,与窗外的严寒形成鲜明对比。
然而就在这平静的日子里,四合院里接连传来了喜讯。
这天清晨,何雨柱家飘出煎药的香味,苦涩中带着一丝甘甜。赵岚扶着门框,脸色有些苍白,但眼中却闪着幸福的光芒。何大清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脚下的积雪被他踩得咯吱作响。
"大清,你这是..."二大爷刘海中正要出门上班,看见何大清这副模样,好奇地问道。
何大清搓着手,哈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格外明显:"岚岚有喜了!"他的声音洪亮,惊起了屋檐下栖息的麻雀。
没过几天,王建红也开始害喜。早晨做饭时,闻到油烟味就直犯恶心。何雨柱心疼媳妇,特意从师父王守仁那里讨来了止呕的方子,每天早早起来煎药。药罐子在炉子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苦涩的药香弥漫在整个东跨院。
最让人意外的是娄晓娥。这天她在院里晾衣服,刚把湿衣服搭在晾衣绳上,突然一阵头晕,差点栽倒在地。幸亏许大茂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晾衣绳上的水珠滴落在雪地上,形成一个个小坑。
"晓娥,你没事吧?"许大茂紧张地问,声音都有些发颤。
娄晓娥摇摇头,脸色苍白:"就是有点头晕..."她的声音虚弱,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许大茂二话不说,骑着自行车就带她去了医院。自行车在积雪的胡同里艰难前行,车轮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车辙。检查结果出来,娄晓娥也怀孕了。
许大茂拿着化验单,手抖得厉害。薄薄的纸张在寒风中哗啦作响,上面的字迹却重若千钧。他既高兴又惶恐,复杂的情绪在胸中翻涌。
然而,好景不长。随着与徒弟们的接触越来越多,许大茂听到的消息也越来越让人不安。
这天下午,放映组办公室里炉火正旺。许大茂正在保养放映设备,细小的螺丝在他手中灵活地转动着。小王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师父,您听说了吗?东城那个张老板,因为资本家背景,前天被带走了。"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许大茂的手一抖,小螺丝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弯腰捡起螺丝,手指有些发凉:"什么时候的事?"他的声音干涩,像是被砂纸磨过。
"就前两天。"小李也凑过来,往炉子里添了块煤,炉火顿时旺了几分,"我姑父在街道办,说现在查得可严了。"煤块在炉子里噼啪作响,迸出几点火星。
许大茂强装镇定,继续摆弄着放映设备,但手指却不听使唤,连个简单的螺丝都拧不好了。金属的冰冷触感透过指尖传来,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从那天起,许大茂开始失眠。夜深人静时,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呼啸的寒风,久久不能入睡。娄晓娥在他身边睡得香甜,均匀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月光从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开始偷偷地喝酒。起初只是在睡不着时小酌几杯,后来渐渐变成了酗酒。娄晓娥怀孕后嗅觉特别灵敏,一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就犯恶心。为了不让妻子担心,许大茂只好在外面喝。
这天晚上,许大茂又来到胡同口的小酒馆。酒馆里烟雾缭绕,劣质烟草的味道混合着酒气,形成一股难闻的气味。昏暗的煤油灯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光影,让每个人的脸都显得模糊不清。
"再来二两。"许大茂把空酒杯往柜台上一放,陶瓷酒杯与木质柜台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老板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头,他摇摇头,一边斟酒一边说:"许放映员,您这几天可没少喝啊。"酒液从酒壶中倾泻而出,在杯中激起细小的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