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过了一个月,许大茂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眼窝深陷,胡子拉碴,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完全没了往日的精气神。放映组的工作也开始懈怠,经常迟到早退。徒弟们看在眼里,却也不敢多问。
内心的惶恐和对娄晓娥的愧疚像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有时深夜回家,看见妻子安详的睡容,他的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流。泪水滴在枕头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这天傍晚,许大茂又在酒馆里喝得酩酊大醉。摇摇晃晃地回到四合院,却在月亮门前停下了脚步。寒风吹得他打了个哆嗦,酒意醒了一半。他看着何雨柱家亮着的灯光,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何雨柱正在院里收拾药材,几个竹匾里摊着各种草药,在月光下泛着青幽的光泽。看见许大茂这副模样,他愣了一下:"大茂?你这是..."
许大茂踉跄着走进来,身上的酒气扑面而来:"柱子,陪我喝两杯。"他的声音含糊不清,眼神涣散。
何雨柱皱了皱眉,但还是把他让进屋里。王建红见状,默默地端来一碟花生米和一壶热茶。茶水的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茶香。
"建红,你先去休息吧。"何雨柱对妻子说,目光中带着歉意。
王建红点点头,担忧地看了许大茂一眼,轻轻带上门出去了。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许大茂也不用人劝,自己倒了一杯茶,却当酒一样一饮而尽。滚烫的茶水烫得他直咧嘴,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柱子,我...我害怕啊..."许大茂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紧紧攥着茶杯,指节发白。
何雨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给他续上茶。茶水注入杯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知道吗?现在外面...外面可乱了。"许大茂的眼睛通红,血丝在眼球上蔓延,"好多资本家都被举报了,被下放,被关起来...有的甚至..."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一声呜咽。
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窗户纸哗啦作响。煤油灯的光晕在墙上跳动,映出两个男人摇曳的影子。
"晓娥她...她家也是资本家啊..."许大茂终于说出了压在心底的话,声音颤抖得厉害,"红色资本家也是资本家啊..."他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在茶杯里溅起细小的涟漪。
何雨柱默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着圈。木桌的纹理在灯光下清晰可见,像是岁月的年轮。
"我想离婚..."许大茂哽咽着说,"我想逃,想离开四九城...可是晓娥她...她怀孕了啊..."他的声音破碎不堪,像是被撕裂的布帛。
说到这里,许大茂再也控制不住,趴在桌上嚎啕大哭起来。他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哭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凄凉。窗外的老槐树在风中摇曳,像是在为他叹息。
何雨柱始终没有说话,只是偶尔给他添茶。茶水的热气渐渐消散,但许大茂的倾诉却如决堤的洪水,滔滔不绝。他说起了和娄晓娥的相识,说起了婚后的甜蜜时光,说起了得知妻子怀孕时的喜悦,也说起了如今的恐惧和挣扎。
"...有时候我真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懦弱..."许大茂抹了把脸,手上的老茧在灯光下格外明显,"可是我真的害怕啊,柱子..."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时间在泪水和倾诉中悄然流逝。许大茂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趴在桌上睡着了。均匀的鼾声取代了哭泣,在房间里回荡。
何雨柱轻轻叹了口气,起身扶起许大茂。许大茂醉得不省人事,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何雨柱身上。两人踉踉跄跄地走出屋子,寒冷的夜风让何雨柱打了个寒颤。
月光如水,洒在积雪的院子里,反射出清冷的光芒。何雨柱扶着许大茂,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中院走。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来到许家门口,何雨柱轻轻敲了敲门。木门很快打开了,娄晓娥披着外衣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担忧的神色。月光照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柔弱。
"柱子哥?大茂他..."娄晓娥看见醉醺醺的丈夫,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喝多了,我送他回来。"何雨柱把许大茂扶进屋里,小心地放在床上。床板发出吱呀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娄晓娥连忙上前帮忙,她的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丈夫。虽然怀着身孕,但她照顾起许大茂来依然井井有条。
"麻烦你了,柱子哥。"娄晓娥感激地说,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许大茂。
何雨柱摇摇头:"没事,你照顾好他。"他的目光在娄晓娥隆起的腹部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