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彤时听到木泽和商氏情真意切的说辞,脸上忽然露出了“痛心疾首”的神情。
她后退两步,扶住额头,一副深受打击、摇摇欲坠的模样。
“母亲……木郎……”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恰到好处的哽咽与失望。
“本宫自从嫁入木家,自问从未有过半分对不住你们的地方。”
“本宫将账房交予母亲,是对您的孝敬。将所有嫁妆,任由木郎支取,是盼你仕途顺遂。”
“可你们……你们就是这样回报本宫的?”
她的眼眶,渐渐红了,却倔强地,不让一滴眼泪落下。
那副既委屈,又坚强的模样,让在场的下人们,无不动容。
“公主,臣……”
木泽还想说什么,却被靳彤时抬手打断了。
“罢了。”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家丑不可外扬。”
“再过几日,便是中秋宫宴,此事若是传了出去,丢的就不仅仅是本宫的脸,更是整个木家的脸。”
“到时候,木郎你的官声,还要不要了?”
“父皇的怒火,木家,承受得起吗?”
木泽闻言,心中一凛。
他立刻明白了靳彤时的意思。
她不打算报官。
他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报官,一切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公主深明大义,臣……感激不尽!”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感激?”
靳彤时冷笑一声。
“本宫的‘深明大义’,可不是没有代价的。”
她缓缓坐回主位,神情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冰冷与威严。
她像一个手握生杀大权的判官,开始宣读她的判决。
“第一。”
“所有被偷换、变卖的嫁妆,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折合成现银,一分不少地,给本宫填补回来。”
“这些银子,由桑柔直接送进本宫的私库,不再入公主府的公账。”
木泽和商氏的心,猛地一抽。
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至少也在二十万两白银之上。
要在一个月内凑齐这笔钱,除非把木家祖宅都给变卖了……
“第二。”
靳彤时没有理会他们难看的脸色,继续说道。
“从即刻起,本宫名下所有的陪嫁田庄、铺子、宅院,其管理权,全部收回。”
“青萱,你立刻派人,持本宫的手谕,去各处产业,接管账目和人事。”
“但有反抗、推诿者,立刻送去京兆府衙门!”
“是,公主!”
青萱眼中闪着激动的泪光,重重地应道。
这等于是直接斩断了木家所有的财路。
商氏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第三。”
靳彤时的目光,落在了商氏的身上,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死物。
“母亲年纪大了,身子骨也不好,想必也操心不了府中这些琐事了。”
“从今日起,母亲便在自己的庭兰院里,好生荣养吧。”
“府中上下,任何人,无本宫的命令,不得擅入庭兰院。”
这哪里是荣养?这分明是禁足!
商氏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在对上靳彤时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她知道,反抗,只会招来更可怕的羞辱。
靳彤时做完这一切,才将目光,重新投向了跪在地上的木泽。
“木郎,本宫的这番处置,你可有异议?”
木泽跪在地上,拳头,在袖中死死地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有异议吗?
他当然有!
他的心里,早已是怒火滔天!
靳彤时这哪里是处置,这分明是在割他的肉啊!
她将木家所有的脸面,都撕了下来,扔在地上,狠狠地踩踏!
可他能说什么?
他一个字都不能说。
他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自己知。
“臣……臣没有异议。”
木泽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全凭……公主做主。”
“很好。”
靳彤时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什么苍蝇。
“都退下吧,本宫乏了。”
木泽如蒙大赦,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扶起早已失魂落魄的商氏,在众下人鄙夷、复杂的目光中,失魂落魄地,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