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矛头,最终,都指向了那个瘫坐在地上,早已面如死灰的女人。
商氏。
人证物证俱在。
再无任何狡辩的余地。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怒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出什么事了!?”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木泽一身官服,行色匆匆地走了进来。
他本是下朝后,听闻母亲一早就来了福香院请安,到现在还没回去,心中有些不安,才过来看看。
谁知一进门,就看到了这般景象。
母亲瘫坐在地,形容凄惨。
账房管事跪了一地,哭天抢地。
而他的妻子,大周朝的长公主靳彤时,正安然地坐在主位上,神情冷漠地,品着香茗。
那姿态,仿佛一个高高在上的神祇,在审判着一群卑微的凡人。
木泽的心,猛地一沉。
“母亲!”
他快步上前,扶起商氏,“您这是怎么了?”
“泽儿……我的泽儿……”
商氏一见到儿子,立刻嚎啕大哭起来。
“你快……快跟公主求求情!娘知道错了!娘真的知道错了!”
木泽眉头紧锁,他压下心中的怒火与不安,看向靳彤时。
“公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语气中,还带着一丝质问的意味。
在他看来,无论母亲犯了什么错,靳彤时身为儿媳,都不该如此折辱婆母。
靳彤时没有回答他。
她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青萱。
青萱会意,将那两本册子,呈到了木泽的面前。
“驸马爷,您自己看吧。”
木泽狐疑地接过册子。
他先是看了看府里的登记册,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卷明黄色的内务府原始单上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下去。
他的脸色,也随之一点一点地,由红转青,由青转白。
握着卷轴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指节都开始泛白。
羞愧,愤怒,惊恐,难以置信……
种种情绪,在他脸上交替出现,最终,都化为了一片死灰。
他不是蠢人。
他当然知道,母亲手脚不干净。
他也曾旁敲侧击地劝过,可商氏总说:“你放心,靳彤时什么都不懂,她那些嫁妆,放在库房里也是发霉,不如拿出来,为你打点前程。”
他便默许了。
他享受着那些本不属于他的富贵,用着那些肮脏的手段换来的银钱,去结交同僚,去打点上司。
他以为,靳彤时会一辈子都蒙在鼓里。
他从未想过,会有东窗事发的一天。
更从未想过,这一天,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烈!
“这……这是……”
木泽明知故问。
靳彤时终于放下了茶盏。
茶盏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也像一声惊堂木,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木泽。”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
“本宫问你,这些东西,你可知情?”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威严。
可知情?
他当然知情!
他身上这件价值不菲的锦袍,头上的玉冠,腰间的佩环,哪一样,不是用她嫁妆换来的钱财置办的?
他甚至……还拿了其中最大的一笔钱,在城外给宋浅茵,置办了一座院子。
可他能承认吗?
他不能!
一旦承认,靳彤时很可能就不会再帮衬他半分。
他的仕途,他的人生,就全完了!
“我……我不知情!”
木泽矢口否认,他转过身,看着商氏,眼中充满了失望与痛心。
“母亲!您……您怎么能做出如此糊涂之事啊!”
他演得声情并茂,仿佛自己真的是一个被蒙蔽了的无辜之人。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响彻花厅。
木泽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靳彤时。
她……她竟然敢打他?
“不知情?”
靳彤时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
她比他矮上一个头,此刻,气场却强大到让他无法直视。
“你身上这件苏绣的锦袍,料子用的是本宫库房里的贡品苏缎,对吗?”
“还有你头上这顶羊脂玉的冠,用的是本宫及笄时,皇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