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靳彤时抬起眼,那双美丽的凤眸中,闪过一丝骇人的厉色。
“怎么可能。”
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本宫要的,不是让他们受到国法的制裁。”
靳彤时从床榻上下来,走到窗边。
那些嫁妆,是母后给她的。
初步估算,被挪用、偷换的嫁妆,其价值,已经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一个世家大族,都为之疯狂的巨款。
这笔钱,让木家从一个破落户,摇身一变,成为京中新贵的底气。
而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她的血肉之上。
靳彤时缓缓地将那份内务府的原始单子,重新卷好,放回了檀木盒中。
她没有立刻发作。
打草,只会惊蛇。
次日清晨。
商氏带着宋浅茵,准时来福香院请安。
经历了前日的风波,商氏的脸上,再不复往日的嚣张跋扈,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而宋浅茵身为半个奴婢,更是低眉顺眼,站在商氏身后,像一朵受了惊吓的小白花,存在感低到了极点。
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靳彤时的眼睛。
靳彤时仿佛已经忘了前日的不快,态度一如往常的疏离,却也挑不出什么错处。
她赐了座,让丫鬟上了茶。
商氏干巴巴地,说了几句关心她身体的场面话。
靳彤时也只是不咸不淡地应着。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就在商氏觉得如坐针毡,准备告退的时候。
靳彤时忽然“哎呀”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烦心事,秀眉微蹙。
她没有看商氏,而是转身,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了那个装着原始嫁妆单子的檀木盒。
她将盒子打开,拿出那卷明黄色的卷轴,在桌上,缓缓展开了一角。
那上面,属于内务府的朱红大印,和精美的工笔图样,刺得商氏和宋浅茵的眼睛,一阵生疼。
商氏的心,没来由地“咯噔”一下。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只听靳彤时,用一种愁眉不展的语气,对一旁的青萱说道:
“青萱,本宫记得,嫁妆里有一支东海明珠的簪子,是当年皇祖母特意寻来,赏给我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簪子,通体由暖玉雕成,簪头,镶嵌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东海夜明珠,旁边还绕着十八颗小珍珠。”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点着那份单子上的图样。
“你看,这单子上,画得一清二楚。”
“中秋宫宴,本宫不想戴得太过奢华,那支簪子,温润内敛,最为合适。”
她抬起头,看向青萱,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与薄怒。
“可我昨日让你去找,怎么就找不到了?”
青萱立刻会意,脸上也露出了惶恐的神色。
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公主恕罪!”
“奴婢……奴婢已经将库房翻了个底朝天,也问遍了管库房的婆子,都说……没见过这支簪子。”
靳彤时脸上的不悦,更重了。
“没见过?”
她冷哼一声,“怎么可能!”
“这单子上,白纸黑字,朱印为证,清清楚楚地写着,这支簪子,就在那个紫檀木的雕花首饰盒里!”
“你再去!再去给本宫细细地找!”
她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商氏那张已经开始发白的脸。
“这可是皇祖母御赐之物,若是在本宫的府里弄丢了,传出去,不仅本宫要担一个‘不敬先人’的罪名,整个公主府,怕是都要受牵连!”
“到时候,父皇怪罪下来,谁担待得起?”
“是!奴婢这就去!”
青萱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那模样,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了。
一时间,整个花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商氏端着茶杯的手,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茶水,漾了出来,烫到了她的手背,她却恍若未觉。
东海明珠簪……
那支簪子……
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当然知道那支簪子!
她不仅知道,她还亲手,将那支簪子,从盒子里拿了出来!
那颗硕大的夜明珠,早在半年前,就被她撬了下来,通过黑市的渠道,换成了一万两雪花花的银子。
而那玉制的簪身,则被她随意地,丢在了库房的某个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