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姓周的,真是给脸不要脸!我堂堂公主府的婆母,亲自上门去请,他竟敢闭门不见!”
商氏一想到那日吃的闭门羹,便气得胸口发堵。
木泽的脸色也阴沉得可怕。
他何尝不知那李夫子是个废物?
可如今,京中但凡有些名望的夫子,一听说是要教导木家的“二老爷”,便都寻了各种由头推拒。
谁都看得出来,周夫子是长公主的人。
谁又敢为了他木家,去得罪长公主?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
木泽心中烦躁,迁怒于宋浅茵,“若不是你没本事,生不出个聪明伶俐的,何至于此?!”
宋浅茵被他吼得一哆嗦,哭得愈发伤心,却不敢再多言。
她只是个见不得光的妾室,连名分都没有,若非生了木其华这个儿子,她连踏进这座公主府的资格都没有。
商氏见状,到底还是心疼孙子,也心疼这个给自己生了孙子的女人。
她瞪了木泽一眼。
“你冲她发什么火?有本事,你去跟长公主横啊!”
木泽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烦躁地在屋里来回踱步。
屋内的气氛,一时间压抑到了极点。
良久,木泽才停下脚步,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他看向商氏和宋浅茵,声音压得极低。
“她靳彤时再如何变,骨子里终究是个女人。是女人,就吃温情这一套。”
商氏的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
“明日,我们在福香院摆一桌茶点。”
木泽的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
“就说是一家人,许久未曾聚在一起说说话了。到时候,娘你负责哭,我来动之以情。”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宋浅茵身上,带着一丝命令的口吻。
“你记住,届时你只需侍立一旁,帮腔几句。她靳彤时最是心软,最看不得这般场景。”
“只要她松了口,华儿的前程,便有着落了。”
商氏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容。
“这个主意好!她如今怀着身孕,心肠定比从前更软。咱们一家人齐齐上阵,就不信她不心软!”
宋浅茵怯怯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对野心勃勃的母子,用力地点了点头。
为了她的华儿,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次日午后,福香院的小花厅内,暖意融融。
上好的银丝炭在兽首铜炉里,烧得没有一丝烟气,只余下令人舒适的暖意。
小几上,摆着四色精致的茶点,和一壶新沏的雨前龙井,茶香四溢。
只是这看似温馨的氛围下,却涌动着一股诡异的暗流。
靳彤时端坐在主位上,身着一件烟紫色的居家常服,外罩一件银狐毛滚边的素色褙子。
她未施粉黛,一张素净的脸,却愈发显得清丽出尘。
她手中捧着一杯温热的牛乳,指尖莹白,神态安然,仿佛并未察觉到对面两人那过于热切的目光。
木泽坐在她的下首,商氏坐在另一侧。
而宋浅茵,则如木泽所吩咐的那般,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垂手侍立在商氏身后,低着头,一副受尽委屈的小媳妇模样。
“公主近日身子可好?”
木泽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刻意营造的温柔与关切。
“我思来想去,以往是我忙于公务,疏忽了家里。日后定多陪陪你与……孩子。”
他说着,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靳彤时微微隆起的小腹。
那一眼,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可眼底一闪而逝的厌恶与不适,却没能逃过靳彤时的眼睛。
靳彤时心中冷笑。
真是难为他了。
为了达到目的,竟能忍着恶心,说出这番情深义重的话来。
“我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木泽继续深情款款地说道,仿佛自己真是那个幡然醒悟的痴情丈夫。
靳彤时抬眸,迎上他的视线,唇边绽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木郎有心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疏离。
商氏见状,立刻接过了话头。
她用帕子按了按眼角,那帕子却是干的,只有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哽咽。
“是啊公主,以前是母亲糊涂,说了些不中听的话,做了些不着调的事。”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靳彤时的脸色。
“如今老婆子我想通了,什么功名利禄,都是过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