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嫔怔怔地看着靳彤时,良久,才反应过来。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靳彤时面前,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嫔妾…谢公主殿下大恩!”
“嫔妾母子,愿为公主殿下,做牛做马,万死不辞!”
靳彤时没有叫起,而是扭头看向床榻。
靳浩辰服了药,虽然脸上的潮红还未褪下去,但呼吸已经渐渐平稳了下来。
同样是皇子,命运却如此不同。
忽然,一个大胆的念头,在靳彤时的心中翻涌起来。
靳哲成那个白眼狼,她都能扶上九五之位。
这一世,为何不能换个人?
靳浩辰同样是父皇的儿子,他聪慧、隐忍,比靳哲成那个懦弱无能的草包,强了不止百倍。
最重要的是,她是她们的救命恩人,日后,她们绝不会轻易背叛她。
这,似乎是一条更好的路。
只是…
想要将一个身处冷宫,毫无根基的皇子,推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其难度,不亚于登天。
这其中,需要打通的关节,需要铲除的障碍,不计其数。
而放眼整个朝堂,有这个能力,帮她做到这一切的人,只有一个。
靳彤时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复杂的情绪。
她与他,难道注定要纠缠不休吗?
安置好一切,靳彤时赶在宫门下钥前出了宫。
马车碾过宫道的青石板,发出规律的“轱辘”声,将靳彤时的思绪从冷宫那压抑的氛围中一点点抽离出来。
车窗外,朱红的宫墙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将墙内人的命运切割得支离破碎。
乔敬止。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心尖上,不深,却带着无法忽视的凉意和一丝异样的温热。
扶持靳浩辰,她自己一个人很难做到。
“公主,到了。”
桑柔的声音在车外响起,打断了她的沉思。
靳彤时掀开车帘,公主府那块烫金的牌匾在夕阳下熠熠生辉,却照不进她冰冷的眼底。
这里,不过是她暂居的,另一个牢笼。
城南。
“你说什么?!”
宋浅茵尖利的声音,几乎要刺破那薄薄的窗户纸。
她一把抓住木泽的衣袖,美艳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你再说一遍!华儿他……他怎么会成了你的叔叔?!”
木泽的脸色同样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烦躁地甩开宋浅茵的手,“你小声点!想让街坊四邻都听见吗?”
宋浅茵被他甩得一个趔趄,撞在身后的桌角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可身体的痛,远不及心里的惊骇与恐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木泽,你给我说清楚!”
她不明白,不过短短两日,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她的儿子,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宝贝儿子,怎么就平白无故地,高了亲生父亲一辈?
木泽将公主府发生的事情,咬牙切齿地复述了一遍。
“靳彤时……!”
宋浅茵浑身发抖,眼前一阵阵发黑,身子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她全盘的计划,她未来的指望,她和儿子的荣华富贵,都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笑话。
华儿成了木泽的叔叔,那她算什么?
木泽的祖母吗?
何其荒唐,何其可笑!
“我早就说过,那个女人变了!”木泽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碗叮当作响。
他心中恨意滔天。
他不仅要忍受妻子腹中怀着的野种,如今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要管自己叫“侄儿”。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宋浅茵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地往下掉。
她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木郎…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华儿他还那么小,身子又弱,离了我…他可怎么活啊……”
她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地拽着木泽,“你一定要想办法,把我弄进公主府!我不能离开华儿,一天都不能啊!”
木泽看着她泪痕交错的脸,心中一阵烦闷,却又生出几分怜惜。
“进府?谈何容易!”木泽眉头紧锁,“靳彤时现在对我处处防备,我若开口,她定然不会同意。”
“那就让你娘去说!”宋浅茵急切地道,“就说……就说我是你娘的远房亲戚,家乡遭了灾,无处可去,前来投奔!我什么都能做,洗衣做饭,端茶倒水,只要能让我待在华儿身边!”
为了儿子,她可以放下一切身段。
到时候寻个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