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程斐然准时出现在霍暝渊公司楼下。

    她开了自己的小跑车过来，停在路边等他。

    天气回暖，正午时分，穿开衫已有些热，程斐然便把开衫脱下，披在肩上，袖子在胸前打个结，上身就只穿一件半袖白T。

    微风和煦，阳光明媚而不刺眼，她靠在自己的小跑车上，觉得人间甚是美好。

    正用手遮着阳光，仰头看那棵法桐上新发的叶子，余光瞥见远处走来一挺拔身影。

    视线随即落在那人身上。

    中午热，他没穿西装外套，只随意拿在手里，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笔直西裤，衬着两条大长腿又长又直，像从杂志封面上走出来的。

    真好看。

    霍暝渊走到近前。

    正好一阵风吹过来，把程斐然的长发吹起来，有一缕不听话，挡在她脸上。

    他很自然地伸手帮她拂开头发，挂在耳后：“穿这么少，冷不冷。”

    “今天升温了，不冷不热正好。”

    “嗯，海市的春天还是挺舒服的。”

    “是啊。”

    她微笑看向那些新发的绿叶，忽然想，等它们变成红色，被秋风扫落的时候，我还在吗？

    然后淡淡说了句：“可惜有点短。”

    “你喜欢春天，我们将来可以去个四季如春的地方。”

    程斐然笑笑，“先看看咱俩那两个算命大师，谁更灵吧。”

    他愣了下，似乎才想起领证那天的事。

    她说自己命短，他说自己旺妻。

    霍暝渊道：“不如我们打个赌？”

    “怎么赌？赌什么？”

    “秋天来的时候，如果你还在，那就说明你的大师不灵，我的灵。那我们就开始备孕，要个孩子，怎么样？”

    程斐然怔了怔，眼眶不由地发酸。

    以前她从未想过孩子，即使那么喜欢陆之尧，也从未想过跟他生孩子。

    她感觉自己都还是个孩子。

    可是在确定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的这一刻，她反而对孩子充满了向往。

    人好像总是这样，越得不到的，越想要。

    “行啊，秋天还活着的话，就开始备孕。”她轻松地说着，然后看着他：“那如果我不在了呢？”

    霍暝渊耸了下肩膀：“那就是我赌输了，你可以提条件。”

    程斐然想了想，半开玩笑地说：“别为我孤独终老。”

    他失笑：“可以。”

    就这样一言为定。

    然后霍总猝不及防地补充了一句：“那待会儿去超市的时候，记得提醒我买套套。”

    “……”

    “半年后才开始备孕，现在就得做好防护不是吗？”

    “……是。”

    昨晚被搁置的事儿，就这样又被提上了日程。

    然后霍暝渊看了眼车后方，对斐然说：“我来开吧，体验下你这辆小跑的性能。”

    程斐然从他收藏那些跑车中看出来，他也是个车迷，便没再拒绝。

    霍暝渊上车后，调整了座椅和后视镜的角度后，启动了车子。

    黄色小跑车开远后，不远处的黑色宝马，立即踩了脚油门跟上去。

    车里的人，沉着脸盯着前面小跑的尾灯。

    斐然很喜欢这车，刚提回来不久，连他都不给开，却让霍暝渊开上了。

    还有刚才，他们两人的互动看起来那么自然。

    陆之尧恍惚间，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和她。

    她从来都只对他展露温柔。

    就因为他结婚了，她转头就投进了其他男人的怀抱。

    曾经那些甜言蜜语，那些崇拜的目光，坚定的承诺，都算什么？

    还有那个霍暝渊，他又凭什么？

    他们真在一起了？

    不管怎样，他今天都要找到机会跟斐然说话。

    同学聚会后，那天晚上，她就已经把他拉黑，也不再接他的电话。

    陆之尧只知道她搬走了，却不知道她搬去了哪儿。

    想跟她说，都找不到她人。

    今天她刚好和霍暝渊出来吃饭，这是个好机会。

    他要告诉斐然，霍暝渊一边勾搭着她，一边在会所睡外围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