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楚途家那扇饱经风霜的破木门,又被敲得震天响。不过这次不是司礼监的阉党,而是韩猛的儿子雷豹,带着一队亲兵,还拎着大包小包的补品和……一套崭新的七品官袍。
“楚叔父!家父让我来看看您!顺便……护送您去司礼监。”雷豹嗓门跟他爹一样洪亮,震得楚途耳朵嗡嗡响。
楚途顶着两个黑眼圈(昨晚琢磨藏钥匙地点几乎没睡),打着哈欠开门:“雷贤侄啊……这么早?你爹怎么样了?”
“家父伤势稳定,就是疼得直哼哼,骂人中气十足,应该死不了。”雷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楚叔父,高公公那边……您真要去?”
“不去能行吗?”楚途翻了个白眼,“那老狐狸都派人堵门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主动点,显得咱有气势!”
他接过雷豹递来的新官袍,摸了摸料子,啧啧道:“哟,还是绸缎的?你爹这回下血本了啊!是不是觉得上次连累我差点嗝屁,心里过意不去?”
雷豹尴尬地挠挠头:“家父说……让您穿体面点,别在阉党面前丢了咱们武将集团的脸面。”
楚途:“……” 合着是面子工程!
洗漱更衣,楚途把自己捯饬得人模狗样,虽然脸色还有点憔悴,但乍一看也是个精神小伙(自认为)。他把那枚烫手的青铜钥匙用油纸包了又包,塞进一个特制的小皮囊里,然后……藏进了袖袋的暗格。没错,他决定玩一把大的——带着钥匙去赴宴!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高潜绝对想不到,他梦寐以求的东西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
“叶晴,你看好家,照顾好孙老头。”楚途嘱咐道,“郡主那边……让她暂时别露面。等我消息!”
叶晴一脸担忧:“大人,您千万小心!”
“放心!你大人我别的本事没有,保命和忽悠的本事那是一流的!”楚途拍拍胸脯,昂首挺胸地出了门,那架势不像是去赴鸿门宴,倒像是去领奖。
雷豹带着一队盔明甲亮的亲兵,浩浩荡荡地“护送”楚途前往司礼监。这阵仗,引得沿途百姓纷纷侧目,指指点点,还以为哪个大人物出巡呢。
到了司礼监衙门门口,把守的番子看到这阵势,脸都绿了,硬着头皮上前阻拦:“雷……雷将军!司礼监重地,闲杂人等……”
“闲杂人等?”雷豹眼睛一瞪,声如雷霆,“本将军护送楚检校前来拜会高公公,怎么?高公公的帖子是假的?还是你们司礼监的门槛比皇宫还高?”
番子被噎得说不出话,只得赶紧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高潜身边那个公鸭嗓的刘公公走了出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雷将军,楚大人,高公公有请。不过……这亲兵护卫,就在门外候着吧?”
雷豹冷哼一声:“本将军就在这等!若楚叔父少了一根汗毛,我拆了你们这鸟衙门!” 说着,大手一挥,亲兵们哗啦一声散开,把司礼监大门围了个水泄不通,杀气腾腾。
楚途心里给雷豹点了个赞:好侄儿!够霸气!这排场,够我吹一年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对刘公公露出一个标准的假笑:“有劳公公带路。”
走进司礼监衙门,楚途感觉像是进了冰窖。这里的气氛比提刑司还要阴森压抑,来往的太监个个低眉顺眼,脚步无声,跟鬼魂似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檀香味,却压不住那股子陈腐和阴冷。
高潜的值房在衙门最深处,装饰得倒是挺雅致,字画古玩一应俱全,但总让人觉得透着一股邪气。高潜端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穿着一身暗紫色的蟒袍,面白无须,脸上挂着惯有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到楚途进来,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楚检校,真是贵人事忙啊,杂家三请四请,才把您请来。”高潜尖细的嗓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楚途赶紧上前行礼,态度恭敬得挑不出毛病:“下官参见高公公!公公言重了!实在是下官昨日从通州公干回来,感染风寒,病体沉重,怕过了病气给公公,这才耽搁了。今日稍有好转,便立刻前来聆听公公教诲!”
高潜呵呵一笑,示意楚途坐下,小太监奉上茶盏。“楚检校年轻有为,深得陛下赏识,杂家也是佩服得很啊。不知此番通州之行,所为何事?可有什么……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