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楚途那座皇帝赏的、位置偏僻、晚上能听见野猫打架的“豪宅”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孙不正老头被安顿在唯一一间还算完整的厢房里,由叶晴照顾着,灌了几口参汤(楚途咬牙从俸禄里抠钱买的),总算缓过气来,但依旧惊魂未定,看谁都像索命鬼。容嬷嬷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让人揪心。韩猛重伤在家躺着,据说背上那道口子能塞进个鸡蛋,幸好没伤到骨头,但没俩月下不了床。
楚途自己也是灰头土脸,官袍在逃命时被树枝挂了好几道口子,跟乞丐服似的。他瘫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手里那枚冰凉梆硬、差点让他们全军覆没的青铜钥匙,心情复杂得跟打翻了调料铺子一样。
“我说钥匙大哥啊钥匙大哥,”楚途用指尖戳着钥匙上的诡异花纹,小声嘀咕,“您老人家到底是个啥来头啊?为了您,我们差点集体去阎王爷那儿报到!您要真是开启宝藏的钥匙,麻烦给点提示,宝藏在哪儿?是金山银山还是美人如云?要是开启毁灭世界的机关……那您还是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我可不想当千古罪人!”
钥匙当然不会回答他,只是在夕阳余晖下泛着幽幽的冷光,像个沉默的旁观者,看着楚途这个临时主人抓耳挠腮。
咏宁郡主从屋里走出来,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她走到楚途身边,目光也落在那枚钥匙上。
“楚大人,”她轻声开口,带着一丝疲惫,“此物关系重大,我们必须尽快弄清它的用途和来历。孙老先生状态不稳,容嬷嬷又……当务之急,是确保钥匙的安全,并找到能解读它的人。”
楚途叹了口气,把钥匙往石桌上一放,摊手道:“我的郡主殿下啊,道理我都懂!可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幽冥教那帮疯子为了它命都不要了,说明它重要得离谱!咱们现在就像抱着个炸药包,随时可能被炸得粉身碎骨!放在哪儿安全?埋后院?万一被野狗刨了咋整?藏房梁?这破房子漏雨,泡锈了怎么办?总不能天天揣怀里吧?那我睡觉都得睁一只眼!”
咏宁郡主被他这番歪理说得哭笑不得,蹙眉道:“或许……可以暂时交由皇伯父保管?宫中守卫森严……”
“打住!打住!”楚途连连摆手,“郡主,您可千万别!现在把这玩意儿交上去,等于告诉全天下钥匙在皇上手里!到时候,幽冥教的余孽不敢动皇上,还不敢动咱们这些知情人?灭口是分分钟的事!咱们现在跟这钥匙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钥匙在,咱们可能还有利用价值,能多活几天;钥匙没了,咱们立马就得玩完!”
咏宁郡主闻言,脸色微变,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你说得对……是我想简单了。那……依你之见,该如何是好?”
楚途摸着下巴,眼珠滴溜溜乱转,活像只算计人的狐狸:“依我看呐,咱们得双管齐下!第一,想办法从孙不正嘴里撬出更多关于地宫和钥匙的信息,这老头肯定还知道点啥!第二,得找个绝对可靠、而且幽冥教想不到的地方,把钥匙藏起来!最好是个……灯下黑的地方!”
“灯下黑?”咏宁郡主若有所思。
“对!”楚途一拍大腿,“就是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比如……咱们提刑司的案牍库?那地方鸟不拉屎,除了我和王主簿那个睡神,鬼都不去!把钥匙混在那些几百年前的旧卷宗里,谁能找到?”
咏宁郡主想了想,摇摇头:“案牍库虽偏,但毕竟是衙门重地,若有心人搜查,难保不露馅。而且……司礼监的手,未必伸不进去。” 她指的是高潜。
楚途一想也是,高潜那老狐狸精着呢!“那……郡主府?您那儿守卫应该挺严的吧?”
咏宁郡主苦笑:“经此一事,郡主府恐怕也已被人盯上,并非万全之地。”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都没了主意。这钥匙,拿在手里烫手,送出去找死,藏起来怕丢,简直是个祖宗!
就在这时,叶晴端着药碗从厢房出来,脸色不太好看:“大人,郡主,孙老先生又睡过去了,但睡得很不安稳,一直在说胡话,什么‘祭坛活了’、‘眼睛在看着’、‘钥匙不能合一’……”
钥匙不能合一?楚途和咏宁郡主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难道……这钥匙不止一把?”楚途猛地抓起钥匙,仔细端详,“合一?跟谁合?难道还有一把雌的?凑一对能召唤神龙?”
咏宁郡主也凑近观察,忽然,她指着钥匙柄上那个极其细微的火焰骷髅印记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