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楚途揣着那份写得花团锦簇、字字泣血(主要是为了显得工作量很大)的“出差申请报告”,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了周按察使的值房。
周按察使正端着一杯浓茶,对着一份刑部转来的、关于某位侍郎小舅子当街纵马踩坏菜贩子萝卜的卷宗打哈欠,看到楚途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楚检校啊,有事?”
“大人!下官有要事禀报!”楚途把报告双手奉上,表情严肃得像是要汇报外星人入侵,“下官连日梳理卷宗,发现天启二十年前后诸多悬案疑点重重,证据链缺失严重,极大影响了司内档案的完整性和权威性!长此以往,恐酿成冤狱,有负圣恩啊!”
周按察使被这一顶顶大帽子砸得有点懵,接过报告,漫不经心地扫了几眼。当他看到“需赴通州孙家坞实地查证老仵作孙不正笔记”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孙不正?”周按察使放下茶杯,狐疑地看着楚途,“那老家伙都退休好几年了,脾气古怪得很,你找他干嘛?再说,核查卷宗在衙门里就能做,何必跑那么远?”
来了!就知道会这么问!楚途心里早有准备,立刻摆出一副“忧国忧民”的表情:“大人明鉴!案牍工作,重在严谨!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啊!那孙不正经办过数起大案,其现场勘验笔记乃第一手资料,价值连城!若能寻得,必能补全诸多卷宗缺漏,为日后查案提供重要参考!此乃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之事!下官虽人微言轻,亦愿为司内档案建设,略尽绵薄之力!” 说着,还用力拍了拍胸口,显得无比真诚。
周按察使被这番“高大上”的说辞绕得有点晕,又看了看报告里提到的几起陈年旧案编号,确实都是些无人问津的“死档案”。他心想:这小子是不是读书读傻了?还真把这清水衙门的档案当宝贝了?不过……他愿意去折腾就随他吧,反正也花不了几个钱,还能显得本司工作积极向上……
“嗯……楚检校有此心,甚好,甚好。”周按察使捋了捋胡子,装模作样地点点头,“只是……司内经费紧张,这出差的车马食宿……”
“大人放心!”楚途立刻接口,一脸“我懂”的表情,“下官可以自费!绝不占用司内一文钱!只为公事!纯粹为公事!”
自费?周按察使眼睛一亮!还有这种好事?不用花钱还能出政绩?这小伙子,很上道嘛!
“既然如此……那本官就准了!”周按察使大笔一挥,在报告上签了个“准”字,还盖上了司印,“速去速回,注意安全,莫要……惹是生非。” 最后四个字,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下官明白!谢大人!”楚途心中狂喜,表面却恭敬地行礼告退。一出值房,他差点没忍住蹦起来!搞定!
回到案牍库,楚途立刻开始收拾他的“出差装备”——几本用来打掩护的卷宗副本、一些碎银子、还有他那些瓶瓶罐罐的“保命神器”(痒痒粉、臭气弹、简易烟雾弹等)。王主簿还在呼呼大睡,浑然不知自己一顿酱肘子就“卖”了个关键情报。
下午,楚途提前溜号(反正周按察使批了假),回到小院,把好消息告诉了叶晴和容嬷嬷。
“通州?孙家坞?”叶晴有些担忧,“大人,就我们三个去?会不会有危险?幽冥教的余孽可能还在盯着我们。”
“怕什么?”楚途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咱们现在是微服私访,啊不,是公务出差!低调!再说了,通州是京畿之地,天子脚下,能有多乱?总比在京城被刘太监(的余党)盯着强吧?”
容嬷嬷沉吟道:“老身以为,此行确有风险,但亦有必要。孙不正若真知道地宫内情,或能揭开关键谜团。老身可暗中随行护卫。”
“就这么定了!”楚途一锤定音,“明天一早出发!叶晴,你去雇辆不起眼的马车,再准备点干粮。容嬷嬷,您经验丰富,路上警戒就靠您了!我嘛……负责貌美如花和动脑子!”
叶晴、容嬷嬷:“……” 大人,您对自己的认知是不是有点偏差?
第二天清晨,一辆灰扑扑的旧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出了京城安定门。楚途穿着普通的棉布长衫,扮作游学的书生(自封的),叶晴作书童打扮,容嬷嬷则依旧是那副不起眼的老仆模样。车夫是个话不多的老实汉子,收了双倍车钱,答应不走官道,专挑小路。
马车颠簸在乡间土路上,楚途掀开车帘,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田野村庄,心情莫名舒畅。终于离开那个勾心斗角的京城了!虽然前途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