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牍库里,楚途捏着那份写着“皇陵地宫”的卷宗摘要,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司礼监把原件调走了?这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高潜那老狐狸,肯定知道内情!但直接去问他?那跟送人头没啥区别。
楚途眼珠一转,目光落在了旁边正打着哈欠、准备继续打盹的王主簿身上。这老头在提刑司混了大半辈子,就是个活档案啊!说不定知道点啥?
“咳咳,王主簿,”楚途凑过去,脸上堆起人畜无害的笑容,“忙了一上午,累了吧?我这刚来,也没啥好孝敬您的,要不……中午我请您老下馆子?听说衙门口那家‘老张记’的酱肘子可是一绝!”
王主簿本来眯缝着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一点,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酱肘子?他在这清水衙门待了三十年,都快忘了肉是啥味儿了!但随即他又警惕地看了楚途一眼:“楚检校,无功不受禄啊……你这刚来,就请客?有啥事直说!”
“瞧您说的!我能有啥事?”楚途一脸“真诚”,“就是觉得跟您老投缘!想跟您多学习学习!您可是咱们提刑司的定海神针,这满屋子的卷宗,哪本搁哪儿,啥典故,您不是门儿清吗?我初来乍到,不得拜拜码头,听听前辈教诲?”
这一通马屁拍得王主簿有点飘飘然,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几分。他矜持地捋了捋没几根的胡子:“嗯……年轻人,懂得尊老,不错不错。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老夫就却之不恭了?”
“必须的!走着!”楚途心中暗喜,赶紧上前搀着(其实是半拖着)王主簿往外走。
老张记饭馆,雅间(其实就是个用屏风隔开的小角落)。
一盆油光锃亮、香气扑鼻的酱肘子刚端上来,王主簿的眼睛就直了,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抓起筷子就闷头啃了起来,吃得满嘴流油,那叫一个香。
楚途一边给他倒酒,一边笑眯眯地看着,等他吃得差不多了,才装作不经意地问道:“王主簿,您老在提刑司这么多年,经手的奇案怪事不少吧?有没有啥特别邪乎的案子,给晚辈讲讲,长长见识?”
王主簿打了个饱嗝,用袖子抹了抹嘴,酒劲有点上来了,话匣子也打开了:“邪乎的案子?那可多了去了!城南井口浮尸案,城北古宅闹鬼案……不过要说最邪乎的,还得是几年前……京西皇陵那档子事!”
来了!楚途精神一振,赶紧给老头满上酒:“皇陵?那不是皇家禁地吗?能出啥邪乎事?”
王主簿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你是不知道!大概……天启二十二年那会儿,守陵卫上报,说皇陵外围,不是核心区域啊,一个不起眼的山旮旯里,地面塌了个大窟窿!里面……露出来一个老大的地宫!看样式,根本不是本朝的,像是……前朝,甚至更早的!”
“地宫?”楚途配合地露出惊讶的表情,“前朝地宫?里面有啥宝贝吗?”
“宝贝?屁的宝贝!”王主簿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恐惧,“里面阴森森的,画满了各种鬼画符!还有个石头垒的祭坛,黑乎乎的,看着就瘆人!当时进去勘探的人回来说,里面邪气重得很,待久了头晕眼花,还有人……疯了!”
“疯了?”楚途心里一动,想起了“梦萦”毒和幽冥邪功。
“可不是嘛!”王主簿凑得更近,酒气喷在楚途脸上,“听说啊,那地宫壁画上画的,都是些吸人精气、炼魂夺魄的邪术!祭坛上还有干涸的血迹!当时带队的那个司礼监的公公(王主簿不知道是高潜),进去看了一眼,脸都白了,赶紧下令封了洞口,严禁外人靠近!后来……后来司礼监就把所有相关卷宗都调走了,说是涉及皇家机密,不让咱们碰了。”
楚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那后来呢?地宫就一直封着?”
“封是封了,”王主簿咂咂嘴,“但邪门事儿没断!听说守陵卫那边,隔三差五就有人听见地宫方向有怪声,像是……有人在里面哭!还有人说晚上看见过鬼火飘进去!邪乎着呢!所以现在那地方,根本没人敢去!成了真正的鬼地方了!”
鬼火?哭声?楚途心里冷笑:怕是幽冥教余孽还在里面搞鬼吧!
他又给王主簿倒了一杯酒,继续套话:“王主簿,您记性真好!那当年进去勘探的人,除了司礼监的,还有咱们提刑司的人吗?比如……仵作?验尸官之类的?”
王主簿眯着眼想了想,一拍大腿:“有!怎么没有!老孙头!对!就是那个脾气又臭又硬的老仵作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