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礼监值房内,檀香袅袅,气氛却有点压抑。高潜公公端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茶盏,眼皮都没抬一下。楚途站在下首,心里琢磨着这老太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难不成是看自己升官(虽然是平调)了,想来拉拢一下?或者……是想警告自己别乱说话?
“楚大人,”高潜终于开口,声音尖细平稳,“恭喜高升啊。京畿提刑司,可是个……清贵衙门。” 他把“清贵”俩字咬得有点重,听着不像好话。
楚途嘿嘿一笑,拱手道:“同喜同喜!全靠陛下隆恩和高公公您……呃,秉公执法!提刑司好啊,安静,适合修身养性,研究研究学问。” 心里吐槽:清贵?清水衙门的贵?我信你个鬼!
高潜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放下茶盏,目光锐利地看向楚途:“楚大人是聪明人。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深究无益。提刑司案牍如山,楚大人还是把精力放在……分内之事上为好。”
这话里的警告意味,楚途要是听不出来就是傻子了。这老太监是让他别再揪着幽冥教的尾巴不放,安心当个档案管理员。
“高公公说的是!”楚途立刻摆出一副“我很听话”的表情,“下官一定恪尽职守,多看卷宗,少管闲事!争取早日成为……呃,卷宗管理大师!”
高潜似乎对他的表态还算满意,点了点头:“如此甚好。楚大人新官上任,想必事务繁忙,咱家就不多留了。”
“是是是!下官告退!”楚途如蒙大赦,赶紧溜了出来。走到门口,还差点被门槛绊个跟头。
“这老狐狸,敲打我呢?”楚途一边往外走一边嘀咕,“不让查?我偏要查!老子现在可是名正言顺的‘检校’!查档案是天经地义!你管得着吗?”
回到临时安置的宅邸(皇帝赏的那座,位置有点偏,但好歹是个独门独院),叶晴和容嬷嬷已经等在那里了。咏宁郡主则回了自己的郡主府,毕竟身份不同,不能总混在一起。
“大人!您回来了!”叶晴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担忧,“陛下没为难您吧?那高公公找您何事?”
“没事没事!陛下英明神武,赏了我个……呃,很有前途的职位!”楚途打了个哈哈,没细说检校的具体职责,怕打击叶晴积极性,“高公公就是例行关心一下新同事,让我好好工作,别想太多。”
容嬷嬷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楚途,眼神深邃,似乎看穿了他的敷衍,但也没多问。
“对了,咱们现在也算在京城有窝了!”楚途转移话题,打量了一下这间小院,“虽然破了点,旧了点,但收拾收拾还能住。叶晴,回头你去买点被褥锅碗,再雇个看门扫地的大妈……算了,大妈可能不靠谱,还是雇个老头吧,稳重点。”
叶晴点头应下。
楚途摸着下巴,开始规划他的“新生活”:“我呢,明天就去提刑司报到,熟悉熟悉业务。你们俩呢,叶晴你负责看家,顺便打听打听京城里的八卦消息,特别是跟宫里、跟那些老臣有关的。容嬷嬷您经验丰富,帮忙留意一下有没有幽冥教的残余势力在活动,或者……有没有什么关于‘主上’的传闻。”
分工明确,三人各自准备。
第二天一大早,楚途就换上官袍(依旧觉得别扭),人模狗样地去了京畿提刑按察使司衙门报到。
提刑司衙门坐落在京城西南角,不算气派,甚至有点破旧,门口的石狮子都掉漆了。进出的官吏一个个面色严肃,步履匆匆,看着就……很无聊。
楚途递上吏部的文书,被一个老书吏引着去见按察使大人。按察使是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一脸苦大仇深的老头,姓周,看楚途的眼神带着点审视和……不易察觉的同情?
“楚检校?嗯,文书无误。以后你就在案牍库当值,负责整理、核查过往卷宗。若有疑点,记录在册,呈报上来即可。”周按察使言简意赅,没什么热情,“库房在最后面那排平房,找王主簿交接便是。”
得,果然是档案管理员。楚途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恭敬道:“下官明白!定当尽心竭力!”
退出按察使值房,楚途按照指示,找到了所谓的“案牍库”。好家伙!那是一片连着的十几间大平房,门窗紧闭,灰尘仆仆,门口挂着“闲人免进”的牌子,看着跟鬼屋似的。
推门进去,一股陈年纸张和霉味混合的“书香”扑面而来,呛得楚途直咳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