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送出后,地窖内陷入一种微妙的等待氛围。楚途看似平静地研究着那半截青铜钥匙和兽皮名单,叶晴则坐立不安,时不时瞥向地窖入口。老陈更是如临大敌,加强了外间的警戒。
时间一点点流逝,日头渐渐西斜。
就在叶晴几乎以为石沉大海,不会有回音之时,地窖外再次传来了那特定的、代表“自己人”的叩击声。
老陈立刻上前,掀开盖板。来的依旧是清晨那个眉眼清秀的小丫鬟,只是这次,她手中捧着的不是一个木盒,而是一个小巧精致的食盒。
“涂公子安好。”小丫鬟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样,盈盈一礼,“我家主人感念公子赠草之意,特命奴婢送来几样府里新制的点心,请公子品尝。主人还说……”她顿了顿,声音清晰了几分,“……‘长夜漫漫,无心睡眠,若公子得闲,可愿过府一叙,手谈一局,以解寂寥?’”
手谈?下棋?
楚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这哪里是单纯的下棋,分明是咏宁郡主看懂了他的回应,并给出了更进一步的邀请!这“过府一叙”,才是真正的目的。
“郡主盛情,在下岂敢推辞。”楚途微微一笑,接过食盒,“还请姑娘回复郡主,涂某稍后便至,定当向郡主请教棋艺。”
小丫鬟抿嘴一笑:“如此甚好。郡主已在‘听雪轩’备下清茶静候。奴婢告退。”她再次行礼,翩然离去。
地窖盖板重新合上。
叶晴立刻凑上前,急切道:“大人!您真要去?这太危险了!万一是个陷阱……”
“是不是陷阱,去了才知道。”楚途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极其精致的江南点心,造型玲珑,香气诱人。他拿起一块,仔细嗅了嗅,又掰开看了看,确认无毒,才递给叶晴一块,“尝尝,郡主府的手艺确实不错。”
叶晴哪有心思吃东西,急道:“可是……”
“放心。”楚途咬了一口点心,语气从容,“她若真想对我不利,昨夜就可以动手,不必多此一举。送画、邀棋,都是在传递信号。这位郡主,恐怕是想借我这把‘刀’,或者说,想与我合作。”
“合作?合作什么?”叶晴不解。
“那就要当面问她了。”楚途吃完点心,拍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帮我找身稍微体面点的衣服,总不能这身打扮去赴郡主的约。”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楚途换上了一件老陈不知从哪弄来的、半新不旧的靛蓝色直裰,头发梳理整齐,虽依旧谈不上华贵,但总算褪去了几分落魄书生的寒酸气。他没有再粘假胡子,恢复了本来面目,只是眼神深邃,难辨喜怒。
他独自一人,再次来到咏宁郡主府那气派的朱漆大门前。通报姓名后,门房似乎早已得到吩咐,恭敬地将他引入府中。
这一次,引路的不是容嬷嬷,而是白天那个小丫鬟。府内灯火通明,与昨夜的静谧截然不同,但巡逻的护卫似乎并未增多。
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一处临水而建的精巧轩馆。轩馆四面轩窗敞开,垂着竹帘,夜风拂过,带来湖水的微腥和轩内袅袅的茶香。轩内灯火通明,却只设了一副棋枰,两个蒲团。
咏宁郡主已然端坐在主位的蒲团上,她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家常襦裙,未施粉黛,青丝松松挽起,仅簪了一支白玉簪,比昨夜少了几分雍容华贵,却多了几分清雅出尘。她正专注地看着棋盘,手指间拈着一枚温润的黑子,似乎在思索棋路。
“涂远见过郡主。”楚途在轩外拱手行礼。
咏宁郡主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似乎对他恢复真容并不意外,只是微微一笑,指了指对面的蒲团:“涂公子来了,请坐。不必多礼,今夜只论棋友,不论尊卑。”
“谢郡主。”楚途脱鞋步入轩内,在咏宁郡主对面坐下。棋枰上已然落了些棋子,是一局未下完的残局,黑白交错,形势微妙。
“不知公子善黑还是白?”咏宁郡主将手中的黑子放入棋罐,随口问道。
“客随主便,郡主请。”楚途做出请的手势。
咏宁郡主也不推辞,拈起一枚白子,轻轻落在天元位附近的一处星位上,姿态优雅。“公子昨日所赠‘忘忧草’,气味清奇,倒是让本郡主想起一些旧事,心绪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