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白自是了然,拱手道:“那我先去安排监视人手。” 转身离去。
回到县衙楚途书房,门一关上,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而安静。
楚途走到书案后,并没找什么跌打酒,而是沉默了片刻,背对着叶晴,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没了往日的戏谑:“那件衣服,你看到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叶晴的心猛地一提,指尖微微蜷缩。她深吸一口气,同样直接地回应:“是,大人。属下看到了。”
楚途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深邃如潭,静静地看着她:“怕吗?”
叶晴迎着他的目光,尽管心脏跳得厉害,却强迫自己站得笔直:“怕。但怕的不是大人的身份,而是这身份背后所代表的危险和……责任。”
楚途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似是意外,又似是别的什么。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疲惫,又有点自嘲:“责任……是啊,天大的责任。有时候,真想就只当个糊涂县令,整天吃吃喝喝,插科打诨。”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但现在,你也看到了,麻烦自己找上门了。幽冥教卷土重来,碧落黄泉现世,目标直指……呵。”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昨夜之事……”楚途的声音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看她,“……情非得已,多谢。”
叶晴脸颊微热,低声道:“属下分内之事。”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大人的身体……”
“无碍了。”楚途打断她,语气恢复了些许平常的调子,“本官福大命大,百毒不侵……嗯,大部分毒。” 他摸了摸鼻子,似乎想起了迷情散的尴尬。
他转回身,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我的身份,是此刻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靶子。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叶晴神色一凛:“意味着危险,意味着必须严守秘密,也意味着……属下必须更加确保大人的安全。”
“不止。”楚途看着她,目光锐利,“意味着从现在起,你真正被卷进来了,再无退路。你所面对的危险,将远超一个捕快所能想象。你……可还想继续站在这里?”
叶晴没有任何犹豫,单膝跪地,抱拳道:“属下叶晴,愿追随大人,查明真相,扫除奸佞,万死不辞!” 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楚途看着她低垂的头颅、坚定的肩膀,眼中掠过一抹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欣慰,有沉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他上前一步,虚扶了一下:“起来吧。以后没人的时候,不必多礼。”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记住,我只是青天县令楚途,一个有点糊涂、有点贪嘴的七品官。明白吗?”
“属下明白!”叶晴起身,目光坚定。
“好。”楚途点点头,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那现在,先去帮本官找找跌打酒,演戏要演全套嘛。然后,准备一下,今晚去听雨茶楼,抓鬼!”
夜幕,悄然降临。听雨茶楼在夜色中静悄悄的,仿佛白日的喧嚣从未存在过。然而,在周围的黑暗中,无数双眼睛正紧紧盯着它。
一场新的狩猎,即将开始。而叶晴知道,从她看到那龙纹内衫、并选择留下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已经彻底改变轨迹,与眼前这个谜一样的男人,紧紧捆绑在了一起,驶向未知的、惊涛骇浪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