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下令:“将所有经张师爷手的卷宗,全部重新彻查!重点查找有无类似符号或鬼草灰之类的残留物!”
时至午后,楚途才慢悠悠地再次出现。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常服,官帽依旧歪戴,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精神似乎好了不少,手里还捏着块新买的桂花糕。
听叶晴和李慕白禀报了发现,他啃糕点的动作顿了顿,眼神里没了平日的迷糊,变得深不见底。
“幽冥教……鬼草灰……幽水秘焰……”他慢吞吞地重复着这几个词,嘴角却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怪不得‘碧落黄泉’有点眼熟,那玩意儿据说是幽冥教当年试图搞出来的玩意儿,只是失败了,配方也失传了。看来这些年,有人不光找到了配方,还改良成功了。”
他将最后一口糕点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张师爷是幽冥教余孽,或者说,是幽冥教如今派出来搞事的代表。这就能解释他为何能掌握碧落黄泉,又能驱使部分血刃门势力,还能在县衙潜伏这么多年了。”
“大人,若真与幽冥教有关,此事恐怕远超一县所能处理。”李慕白沉声道。
“是啊,所以咱们得赶紧找到更多线索,不然怎么跟上面交代?”楚途摊手,一副“我很努力在干活”的样子,随即又道,“不过,张师爷跑得匆忙,他经营多年,不可能只有卷宗里那一点痕迹。县城里,必然还有他的联络点或藏身之所。”
他踱了两步,忽然问:“张师爷平时除了衙门,最爱去哪?”
叶晴回想了一下:“他似乎……很爱去城南的‘听雨茶楼’,说是爱听那里的说书先生讲前朝演义,几乎每日下午必去。”
“听雨茶楼……”楚途摸了摸下巴,“走,本官卧病在床甚是无聊,去听听书解解闷。”
叶晴和李慕白立刻明白,这是要去查探了。
听雨茶楼位于城南,门面不大,却颇有些年头,此刻正是下午茶客最多的时候。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地讲着英雄传奇,茶客们听得津津有味。
楚途三人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要了一壶清茶,几样茶点。楚途一副病恹恹、懒洋洋的样子靠在椅背上,耳朵却微微动着,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全场。
叶晴和李慕白也凝神细听,观察着四周。
约莫一炷香后,楚途忽然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叶晴。叶晴顺着他极细微的目光示意看去,只见柜台后掌柜的,正与一个看似普通的老茶客低声交谈。那老茶客将几文钱放在柜上,手指看似无意地敲了几下。
掌柜的点头,收钱,然后也用手指在算盘上拨弄了两下,并非计算,更像是某种节奏。
那节奏……叶晴凝神记忆。楚途却已然收回目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端起茶杯吹了吹气。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伙计提着水壶过来添水。经过他们桌时,楚途忽然“哎哟”一声,像是坐麻了腿,不小心碰了伙计一下。
“对不住对不住。”楚途连忙道歉,手却极快地在伙计袖口边缘一拂。
伙计连说没事,添完水便走了。
楚途缩回手,掌心却多了一小片揉皱的纸角,极其不起眼。他借着喝茶的动作,展开瞥了一眼,上面只有一个墨点。
他不动声色地将纸角收入袖中。
叶晴和李慕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惊于楚途的观察力和手法,更意识到这茶楼果然有问题。
楚途听了一会书,便打着哈欠起身:“没劲没劲,还不如回去睡觉。叶捕快,结账。”
出了茶楼,走到无人处,楚途才低声道:“暗桩联络点。刚才那是接头的暗号。那墨点……是约见标记。看来今晚,这里有事要发生。”
“大人,那我们……”
“调人,暗中包围茶楼。但先不要打草惊蛇。”楚途眼神微眯,“本官倒想看看,今晚来的会是什么鱼。说不定,能钓到张师爷那条滑不留手的老泥鳅。”
他顿了顿,又对叶晴道:“你跟我来一趟,刚才好像闪了腰,回去帮我看看上次买的跌打酒放哪了。” 这话说得自然无比,仿佛真是那么回事。
叶晴却知这是支开李慕白的借口,心跳不由加快,知道他是要单独与她谈那件两人心照不宣的事。她面上保持平静,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