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从恩送他爸妈回去,一起走到停车场。
这会儿已经没多少人,他听到父母一唱一和的对话。
“刚才我眼花,在席上冷不丁看到一个小姑娘,长得挺像从恩以前的同学。”
“是不是也住九微园那个?跟他一个班,叫什么来着我忘了。”
“对啊,从恩也没跟我们提。你说他们还认不认识?”
“够呛。都没见俩人有接触。”
跟在后面的蒋从恩:“爸,妈,别演了。”
他父母对当年他跟景愿的事有充分的了解。
九微园的房子是他奶奶的,为了上学更方便,他周中去住,周末回自己家。
父母听奶奶说起过,有一个要好的邻居女同学,叫景愿,常跟他一起上下学。
青春期少男少女,感情萌芽再正常不过,父母没有干涉,只是偶尔好奇问他两句,但他都打哈哈糊弄过去。
蒋从恩主动提及景愿的存在,已经是走投无路不得不求助于父母的时候。
蒋家的小儿子,上下爱护着长大,从没受过严重的挫折或创伤,谁能想到会在感情上狠狠栽了跟头。
为此,蒋从恩的妈妈去见过景愿的妈妈。
但结果是,一位母亲共情了另一位母亲,回到家来劝自己的儿子放弃。
年少时互生情愫,能修成正果的本就少。做父母的以为时间早已埋葬那段错生的缘分,没想到枝枝蔓蔓暗自生长,不知什么时候,又够到彼此。
蒋从恩直言:“你们想劝我什么?”
“没有。”蒋从恩妈妈拍拍他的肩,话里有宽慰,“小恩,我提这个,不是打算劝你。不管你大哥还是你,感情的事我跟你爸都不会掺和。”
“你妈的意思是,你想吃苦就去吃,我们家也不是吃不起。”
蒋从恩:“……”
他嘴硬道:“挺甜的现在,你们又不了解。”
“我们是不了解,但基本情况没变吧。你预备再撞一次南墙?”
“爸,咱家的顶梁柱,你能不能启用雷霆手段,帮你最爱的小儿子把南墙推倒?”
顶梁柱发话:“撞吧。你只要撞不死,回家来我还是养你。”
蒋从恩说没意思,拉开车门请他们上车。
父母还想问他去医院检查的事,“你眼睛到底怎么样了?”
蒋从恩余光注意到一辆折返的车,心想他眼睛灵得很,正好岔开话题,果断关上车门走人,“爸妈,你们先回去,我还有事。”
“这孩子,没救了。明天记得回家!”
“知道了。”
黑色沃尔沃驶入视线,右后车窗没关,景愿正扒着窗框吹风。
这人就给他留条消息,等他去找的时候已经溜了。
怎么又回来?
司机是紫陌山庄安排的,停好车下来,蒋从恩问怎么回事。
“景小姐说有重要的东西落在这儿,回来找一下。”
“我带她去找,你下班吧。”
景愿跟着他往主楼方向走,回答丢了什么东西,语速比平常慢:“相机的存储卡,你给我那张。”
今天衣服没有口袋,所有东西都放在包里,她又翻了一遍给他看。
蒋从恩恨铁不成钢,早知道不给她了。
他先找管家问有没有人捡到交过去,得到否定答案。
景愿今天去过的地方里,宴会厅、卫生间、走廊和来回的路上,他带她重新走一遍,都没发现。
只剩范围最大的观礼区……
四平方厘米的小玩意儿VS四千平方米的草坪,陆地版的大海捞针。
夜晚再怎么照明也比不上日光条件,大致估算座椅的范围,两人打手电蹲地上找半天,存储卡没见着,虫子倒是认了好几种。
蒋从恩叹口气,顺势坐下:“算了别找了。”
照片也不是没机会再拍,这么折腾下去得半夜。
景愿整理裙摆,在他对面曲腿跪坐,说我给你变个魔术好吗,“把存储卡变出来。”
蒋从恩半信半疑,知道她有这门手艺,这会儿是想卖艺赎罪?
“你变。”
景愿按流程让他检查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什么都没有对吧。”
“没有。”
她一只手假装在空气里抓东西,“抓到了。”右手握拳,递到蒋从恩眼前,“吹口气。”
他照做,景愿的掌心同时打开。
上面果真躺着一枚小小的存储卡。
蒋从恩:“?”
他拿起来检查,跟给她那个是同一型号同一内存。
“这是……道具?”你们魔术行当效率这么高?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