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件是看完那段采访脑子一热,隔夜挂单买入静海科技的股票。
希望创始人争点气,别让她的钱全打水漂。
当年录入的住户信息还在,门卫放行时见她面生,不免多问了几句。
卖房一事提前知会过物业,房产经理带人来看房,物业也会留心。景愿一提,门卫立刻有印象:“景小姐,你这么晚来,准备住下吗?”
“不了,只是想看看。”
夜深人静,多数住户都关了灯休息,只在庭院和门前留着夜灯。
开到完全隐没于黑暗中的那栋,车灯打过去,照亮门牌号:07栋。
别墅长期断水断电,只有用干电池供电的密码锁还能正常工作。
景愿输入六位数,门锁弹开。
年久不用,风吹雨淋,铁门铰链部位变得艰涩,一推动发出长长的“吱”声,像恐怖片里的动静。
大半夜的,还挺吓人。
身后车灯没关,景愿踩着自己的影子,抬头找月亮,学李白“对影成三人”,给自己壮声势。
又觉得效果不够,打开手机音乐APP,搜索《义勇军进行曲》,点击播放。
昔年草木繁盛的花园变成平地,鱼池干涸,秋千绳索看起来也要老化报废。
没了人气的滋养,整个庭院一片萧条。
不知道房子内部又是怎样的景象。
入户门锁第三次提示密码错误,景愿打开手电照亮面板。
按密码的动作早就是肌肉记忆,不可能有错,她猜想刚刚应该是摸黑按错层了。
对着光亮重新输入,居然还是不对,连指纹识别也失效。
景愿开始怀疑自己,这是她家吧?
她后退两步,眼前的蓝灰色法式双开门确实是当年她挑中让妈妈换的,右侧的铜铃一拉仍铮铮作响——等会儿,门上除了她的影子外,怎么还有一个在动的人影?
心脏猛地一提,耳边各种动静被放大。
夜晚的虫鸣、徐徐的风声、还有音乐APP随机放出来的歌——怎么是一首人鬼情未了里那首?
悠扬的男声低低吟唱:I‘ve hungered for your touch a long loi...
……谁要touch谁?
人影越来越靠近,房门又打不开,景愿两条腿钉在原地,紧急切回红歌群星合唱。
建国以后哪来的鬼怪!
她鼓起气势,猛地回头,举高手电直直照过去,看清影子的本体。
两方隔着门前的台阶僵持,各自站定。
对面是人,说出来的却像鬼话:“照那么久,我死了吗?”
景愿:“…………”
她现在想去死一死。
来人是蒋从恩,不会“见光死”的蒋从恩,顶着她的死亡打光相貌依旧傲人的蒋从恩。
他突兀问的这句话简直是鬼故事里的台词。
要不是联想到前因后果,她真的会以为自己在做噩梦。
景愿缓过神,捂住手电,心虚地回答:“没没没。”
下午随口跟阿南编排的话,他居然真的听到了。
但也不能算她胡说八道……
他的下半张脸线条明显,鼻骨、唇峰、下颚线的走势利落流畅,带着阅历积淀下来的沉稳精锐之感,阿南的审美取向就是这一挂的。
而他的眼睛偏圆,睫毛又长,搭配下方一双饱满的卧蚕,一笑起来,整体感觉就变得——景愿回忆——非常纯真无害……
摘下墨镜的话,阿南的想象就完全颠覆了呀。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助理对你的想象有偏差。”
“我还以为你变了。”眼光有异,五年后觉得他难看了。
蒋从恩抬手挡光,踩着台阶走到她面前,手指戳灭她手机屏幕上的手电筒标识,歌也给她暂停。
直白的视线逼近,景愿收回“无害”这一印象。
变的是他。
“大半夜的来这里做贼?”
“这是我的房子。”
景愿直起腰板,她该有疑问才对:“你怎么会来?”
“路过,以为小偷翻进来。”
“你不怕吗?”
问句省略的宾语并不是“小偷”。
那一年,暑期后开学第一天,宁江依然是四十度高温,晚自习期间,学校突然断电。
学生欢呼,老师镇乱,他们几个玩得好的同学偷偷跑到顶楼吹风。
景愿和蒋从恩落到最后——她觉得自己是被他拖累。平常仗着腿长恨不得一步跨三个台阶的人,每走一步居然要大喘气。
她等不及,拉扯他一把,却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