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脆脆冰
    来宁江一个月,故人相逢在意料之中。第一个遇到的是蒋从恩,景愿想过,真发生了又不太敢信。

    距离骤然拉近,中间横隔的岁月长河似乎也能一步跨过去。

    说“分开”恍惚竟是昨天的事。

    如今看来,他们确实各自安好,仅剩的一份默契发挥在当作不认识彼此。

    阿南将他们的相顾无言理解成暗戳戳的剑拔弩张,毕竟她小老板也不是被吓大的。

    她没什么底气地打圆场:“帅哥,那什么,我们没有在说你。”

    现场无形绷着的线被咔的剪断,景愿移开目光。

    他不坦诚,连墨镜都不肯摘,教他们的重逢如分别时那样遗憾。

    真小气。景愿心想。他变了。

    会错意的不止阿南,詹小姐同时被声响吸引过来,提着裙摆差点要动手,“蒋从恩,我气球是给你玩儿的吗?吓着人了赶紧道歉。”

    景愿客气一笑,很有看在詹小姐面子上不计较的意思,说:“大概是不小心吧。”

    “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别理他。”

    “不理我我怎么道歉?”说要道歉的人,语气里欠缺道歉的诚意。

    詹小姐反应过来时,气球已经被塞到她怀里。

    “也不先介绍一下?”

    “我们家弟弟,蒋从恩。”詹小姐稀里糊涂被派了活儿,“明越的景总。”

    蒋从恩上前,拿捏着社交分寸,客气地称呼她为景小姐。

    景愿决定配合他演一出“相逢一笑泯恩仇”,就当是两个陌生人偶发摩擦,痛快地解决,痛快地各回各家。

    但他们都不是合格的演员,交握的双手本该一贴即分,却在触碰刹那起了贪婪的心思。

    上一次如此靠近,还是分开那天。

    她以前嫌弃他牵手总是太大力,被迫放手了才后悔,他们牵手的次数实在太少,少到在梦中相遇她也抓不住他的衣角。

    如今这么一个不算光明正大的时机,本能支配着理智,两个人掌心作热传递的时间逐渐超出社交礼仪的范畴。

    周围几个人看着,越发搞不懂。

    要说蒋从恩占人家女孩子便宜,景愿的手劲儿看起来也不小。

    这是预备掰腕子?

    詹宇薇忍不住要发问,她身旁的新郎率先出声:“景愿,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

    “当然。好久不见,苏扬哥。”

    握手的人各自收回,道歉事件仿佛没发生。

    景愿搜索新闻的时候已经确认新郎的身份,苏扬,蒋从恩的表哥,所以她觉得眼熟。

    当年转学来宁江读高中,新发展的社会关系几乎都有蒋从恩在。

    跟他断联后,也意味着主动抹杀她的两年。

    詹宇薇:“你们认识?”

    “以前,住九微园那阵儿,我们邻居。都多少年了。”苏扬没提当时一起住的还有蒋从恩。

    “没想到苏扬哥都要结婚了。祝你和詹小姐新婚快乐。”

    “谢谢。正好下周婚礼,一些老朋友都在,”苏扬在背后拍拍蒋从恩,就差明说是他了,“你跟我们vivi也有缘,一会儿给你发个请柬。”

    景愿应声说好。

    至于会不会临时有事去不了,得当天见分晓。

    短暂的交谈示范了偶遇旧识的正常节奏:打招呼、叙旧、约再见。

    而景愿和蒋从恩之间的不正常,正如爆掉的气球,瞬时引人注意,却不值得挂怀。

    话题重回婚礼,詹小姐当之无愧,是从始至终的中心人物。

    今天所有人都是因为她站在这里,不必产生越过她的额外的联络。

    景愿跟黄总监交代好明天的事,带着阿南告辞。

    厢式货车驶出紫陌山庄,和来时不同,车里安安静静,景愿开过一遍的路就不用导航,也没跟阿南说笑。

    她不作表情时,显得冷傲锐利,给人的第一印象倾向于难接触、难招惹,就算知道她年纪轻轻,轻易也不敢糊弄她。

    阿南一开始给她当助理,发条信息要打三遍草稿,相处后才知道自己想太多。

    私下里,景愿明明是个无敌阳光开朗大小姐,个性与形象的反差非常迷人。

    冰和水都是她,想融化时融化,想结冰时,谁也不用去焐她。

    就比如现在,她一言不发,自顾自结成了一块脆脆冰,想开过后,依旧会随风哗哗。

    景愿主动凝固的次数有限,阿南回想,上一次还是刚来宁江那天,她们吃完晚饭路过一间打烊的二手书店,她在人家门口,跟断电了似的,静静驻足好久。

    临走前才说了句这书店她高中常来。

    触景生情,人之常情。

    但今天没见着有什么诱因。

    阿南默默猜测,也许小老板只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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