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见光死
    “嘭——”

    上升的气球意外爆了一个。

    在场的人被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到,同步暂停了动作,不过片刻也就恢复如常。

    景愿的世界却持续失聪。

    她像沉入水中,外界的声音全被屏蔽,连有人走近、有人在她旁边说话都无知觉。

    耳朵只和心脏连通。

    嘭、嘭、嘭……宛如气球接二连三地爆掉。

    时间漫过,直到胳膊被轻拉,她才重新获得跟现实世界的连接。

    詹小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她们面前,并且伸手朝向她。景愿反应过来,黄总监刚才应该介绍她们认识了。

    她递出右手,跟詹小姐握住的瞬间,没料到腕上的手表忽然振动亮屏。

    手抬起的高度刚好让所有人看清,四厘米见方的屏幕正中出现一颗红色爱心,跳动的频率显然跟她胸腔里的那颗重合。

    计次数字越飚越不受控制。

    科技令一切具象,客观地提示风险,高频的嘀嘀声叫嚣着要一个说法。

    景愿:“……”

    她被自己尬住,莫名其妙笑了一下。哈,该死的手表。

    “不好意思詹小姐。”她握着詹小姐的手微微用力,给自己争取头脑风暴的时间。

    结果在手表有问题和心脏有问题之间,选择了脑子有问题:“我看到美人,有时会比较激动。”

    这话本不靠谱,但被顶着一张冷脸的景愿说出口,可信度反而高。

    反正詹小姐是听进去了,立马就想跟她交朋友。

    景愿镇定下来,顺势提起同校之事,简单几句话,彼此投契,于是爽快交换联系方式,这场微妙的插曲被得体地收束。

    黄总监继续跟詹小姐沟通景观灯的安装事宜,一行人往外走。

    主楼前一辆车停下,詹小姐视线锁定,喊着独特的称呼扑进来人的怀里,那只萨摩耶也绕着两人摇尾巴。

    这架势才是亲密关系。

    黄总监笑说:“还好刚才没误会。”

    景愿回头望向厅内,那束飘向天花板的气球已经不见,楼梯上也没了蒋从恩的身影。

    他大变活人般出现又消失,究竟有没有看到她?

    人家小两口,有爱又有狗,他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冒昧问詹小姐,会得到答案吗?

    阿南跟在景愿后面,见她视线来回扫像在找人,超小声加密通话:“小老板,你是不是也觉得,刚刚楼梯上那个更帅一点?”

    “没有吧,人家长什么样都没给你看全。”

    景愿心不在焉地答,眨了两下眼,注意力回到亲密互动的新婚小夫妻身上,这多甜多养眼多大方。

    她打量着正牌新郎,能配詹小姐的相貌当然不差,只是怎么好像也有点眼熟?

    手机搜索婚礼的新闻,点开新郎的词条浏览。

    阿南万分坚持自己的审美:“就那下巴、那嘴,上半张脸肯定也是极品。他把墨镜摘下来就好了。”

    景愿冷不丁:“万一见光死呢?”

    阿南哼哼两声抗议,不许破坏她想象!

    “再说了,人家戴着有用。”

    “能有什么用?”

    “没听詹小姐说吗,”她停顿,像是准备透露某个重要秘密,阿南凑更近,“演瞎子。”

    阿南:“…………”

    这都哪儿跟哪儿。

    景愿逗完人,唇边翘起的弧度好不明显,继续看新郎的介绍。

    毫无准备地,梅开二度的“嘭”声在脑袋后面炸响。

    她被结结实实吓到,笑容凝固,差点抱头蹲下。

    “瞎子的听力通常都比较好——”平淡的男声比气球爆裂更有冲击力。

    景愿慢半拍地转身。

    拿着气球的始作俑者,站在距她半米不到的位置。

    气球里装饰的花瓣和亮片摆脱束缚,簌簌而下,落在他们之间。

    蒋从恩鼻梁上仍架着墨镜,嘴角的笑敷衍且缺德,称呼她:“这位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