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攀爬，让艾仁类四肢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电视屏幕上，那些沉浸在《乌托邦》中的人们所露出的幸福笑容，此刻在他眼中，比怪兽狰狞的嘶吼还要可怖。
那是一种被抽离了灵魂，只剩下欲望空壳的幸福，虚假得令人作呕。
他关掉了电视，拉面店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墙上的时钟在发出“滴答、滴答”的、仿佛为这份虚假和平倒计时的声响。
他不能坐以待毙。
直接变身去砸毁那家“幻梦科技”的公司？
那只会让自己再次成为众矢之的，正中敌人下怀。
切布尔星人的阴谋，向来不是靠蛮力就能解决的。
他们像病毒，侵蚀的是人心，是整个社会的肌理。
要对付这种看不见的敌人，就需要一把同样能深入肌理的手术刀。
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成形，一个名字浮现出来——桐野牧夫。
这位OMEGA新闻网的记者，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可以在人类社会层面与这股黑暗力量抗衡的盟友。
艾仁类快步穿过已经打扫干净的店堂，回到自己那间窄小的储物室。
他反手关上门，将小野田老板哼着小曲准备休息的声音隔绝在外。
在这片只属于他的狭小空间里，那股紧迫感愈发强烈。
他从那张简陋的行军床下摸出一个老旧的、机身上满是划痕的翻盖手机，这是他用打工赚来的第一笔钱在二手市场淘来的，功能单一，却也足够隐蔽。
电话拨通后，只响了两声，就被迅速接起。
听筒里传来桐野牧夫那带着一丝疲惫与不耐烦的声音。
“喂？哪位？如果是推销保险的就赶紧挂了，我比你还穷。”
“是我，仁。”
艾仁类的声音压得很低，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哦，是你小子啊。”
桐野的声音立刻精神了不少，背景里传来键盘被敲得噼啪作响的声音。
“怎么了？拉面店的汤又熬出新口味了？还是说你终于想通了，愿意把你上次看见‘大场面’的细节告诉我了？最近这一个月可真是无聊透顶，除了歌功颂德就是家长里短，我的笔都快生锈了。”
艾仁类没有理会对方的调侃，他走到储物室那唯一的小窗前，看着窗外依旧沉浸在和平假象中的城市夜景，沉声说道：
“桐野先生，我可能发现了一个比你那生锈的笔更值得关注的东西。”
“哦？”
电话那头的键盘声停了。桐野的语气里带上了职业性的敏锐，“说来听听。能让你主动打电话，肯定不是小事。”
“一个叫《乌托邦》的VR游戏，还有它的开发公司，‘幻梦科技’。”
艾仁类言简意赅，他知道对付桐野这种人，不需要太多铺垫，“你不觉得奇怪吗？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公司，突然拿出一款能‘实现所有愿望’的现象级产品，并且以一种近乎病毒传播的速度占领了市场。这背后……干净得有些不正常。”
听筒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随即传来桐野用笔敲击桌面的声音，那是他陷入深度思考时的习惯。
“幻梦科技……《乌托邦》……”
他咀嚼着这两个名字，“有点意思。确实，这几天的热搜都被它霸占了，我手下的实习生还吵着要去排队买。所有媒体都在吹捧它带来的‘精神解放’，却没有任何一篇报道深挖过这家公司的背景，它的资金来源、技术专利、创始人信息……全都是一片空白。”
“没错。”
艾仁类的心沉了下去，桐野的反应证实了他的猜测。
“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凭空出现的完美事物，背后往往藏着魔鬼。”
桐野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仁，你小子，总能给我带来惊喜。行，这件事我接了。这个‘幻梦科技’，我会把它查个底朝天。你那边如果还有什么线索，随时联系我。”
“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艾仁类稍微松了口气。
挂断电话，他将手机重新塞回床下。
窗外，远方的一栋摩天大楼顶端，正闪烁着“幻梦科技”那只诡异眼睛的巨大霓虹标志。
他知道，新的战斗已经打响。
这一次，战场不在废墟之上，而在每一个戴上VR头盔、沉浸于虚假幸福的人的脑海里。
与桐野牧夫的通话结束，艾仁类却没有感到丝毫放松。
他依旧站在那扇狭小的窗前，目光穿透夜色，牢牢锁定着远方那只闪烁的、巨大的、充满恶意的“眼睛”。
它就像一个悬挂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