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薄的空气带着冰晶的棱角刮过脸颊，艾仁类踉跄着扶住一块覆满苔藓的岩石，剧烈的眩晕感让他几乎跪倒在地。
空间跳跃的后遗症比预想中更猛烈——五脏六腑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揉捏，耳膜里还回荡着空间撕裂时的尖锐嗡鸣，视野边缘不断闪烁着诡异的紫色光斑。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高海拔的寒气灌入肺叶，带来针扎般的刺痛，却也让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脚下是深褐色的碎石坡，远处安第斯山脉的雪峰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像一头头蛰伏的巨兽。
这里荒无人烟，只有风卷着雪粒掠过裸露的山脊，发出呜咽般的呼啸。
艾仁类摘下被汗水浸透的兜帽，露出沾满灰尘的额头，基里艾洛德人的精神力如同蛛网般向四周铺开——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灵魂去“触摸”这片土地的每一寸肌理。
精神力扫过之处，岩石的脉络、冰层的厚度、地下暗河的流向都清晰地呈现在意识中。
他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筛选着与“望远镜项目”相关的异常信号。
突然，在西北方向约二十公里处，一股微弱却异常熟悉的能量波动刺破了自然环境的杂音——那是某种精神干扰场，频率与切布尔星人在樱岛留下的加密信号如出一辙，只是被某种技术层层包裹，伪装成了地质活动的自然辐射。
“别浪费力气了，容器。”
预言者的声音突兀地在脑海中响起，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这点程度的扫描连人类的卫星都骗不过，却能精准刺痛你的神经——他们故意留下的诱饵，就等你这只多疑的猎物上钩。”
艾仁类咬紧牙关，将涌到喉咙的腥甜咽了回去。
精神力扫描让大脑像被塞进滚烫的铅块，太阳穴突突直跳，视野里的紫色光斑愈发浓重。
他能感觉到体内某种冰冷的东西正在苏醒，像藤蔓般缠绕着神经，那是预言者说的“同化”——每一次动用基里艾洛德的力量，人类的感知就会被挤压一分。
他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望向远处山谷里若隐若现的炊烟，那里有人类的气息，温热的、鲜活的，像暗夜里的萤火。
沿着碎石坡向下走了约莫半小时，雪线逐渐退去，枯黄的牧草在风中起伏成金色的波浪。
一个穿着厚重羊毛斗篷的老人正赶着一群瘦骨嶙峋的羊，羊皮帽檐下的皱纹里嵌着高原阳光刻下的深痕。
看到艾仁类，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却没有像城市人那样露出惊恐——这里的人见惯了山崩、暴雪和突然出现的“山神发怒”，对陌生人的出现似乎早已麻木。
“外来人？”
老人用生硬的克丘亚语开口，手里的羊鞭在地上敲出闷响，“这里不是游客该来的地方，山神最近不安分，夜里总听到山肚子里有响声。”
艾仁类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姿态显得无害。
他指了指西北方那片被云雾笼罩的山峰：
“听说那里……有会发光的东西？”
这是他根据精神力捕捉到的能量残留编造的借口，却没想到老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别去！”
老人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掌心粗糙得像老树皮，“那是‘恶魔的眼睛’！三个月前，来了一群开着铁盒子的人，说要建天文台，可夜里山峰会亮起红眼睛，羊开始掉膘，女人怀不上孩子……村里的萨满去祈祷，第二天就在山脚下发现了他的尸体，脖子拧成了麻花！”
老人的声音发颤，羊鞭在地上划出凌乱的痕迹，“他们说那是山神的惩罚，可我看见过，夜里有影子从山里飞出来，比山还高，翅膀上冒着火……”
艾仁类的心脏骤然缩紧。
比山还高的影子，翅膀上冒火——那是基里艾洛德空中型的特征！
赝品已经开始活动了？
他握紧老人的手，试图传递一丝安抚的精神波动：
“那些人……有没有说过‘望远镜’？”
老人愣了一下，随即啐了一口唾沫：
“什么望远镜！他们在山里挖洞，用钢筋和铁皮封起来，每天都有卡车拉着铁疙瘩进去。上周我偷偷靠近，听见里面有机器响，还有……像是很多人在哭的声音。”
告别老人时，艾仁类将口袋里仅剩的半包压缩饼干塞给了他。
老人望着他走向那片禁忌山峰的背影，突然在身后喊：
“如果你见到山神，替我们问问……他什么时候才肯原谅我们？”
艾仁类没有回头。
他的精神力已经锁定了那片被伪装成废弃铜矿的区域——地表的信号塔其实是能量屏障发生器，地下五十米处有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空洞，正源源不断地散发出与基里艾洛德人相似却更“粗糙”的能量波动。
最让他脊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