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上的风暴退去,肉体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艾仁类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要将储物室里浑浊的空气全部吸干。
那股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关于空间跳跃的“本能”知识,此刻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在他的脑海中滋滋作响,既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也带来了被污染、被侵蚀的刺痛。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那份足以逼疯凡人的庞杂信息暂时压下。
他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
切布尔星人的阴谋、南美洲的“望远镜项目”、桐野先生的期盼……所有的一切都催促着他必须立刻行动。
他晃了晃有些发沉的脑袋,站起身,拉开了储物室的门。
清晨拉面馆特有的、混合着骨汤与酱油的温暖香气扑面而来,瞬间将他从那个冰冷、非人的精神世界拉回了充满烟火气的人间。
艾仁类定了定神,走向角落里那个半人高的旧式冷冻柜。
他拉开厚重的柜门,一股白色的寒气喷涌而出,让他因精神消耗而发热的脸颊感到一阵舒适。
他按照记忆中的位置,从堆积的食材中翻找出一条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叉烧肉。
肉块冻得坚硬如石,表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触感冰冷而坚实,这种实在的物理感觉让他纷乱的思绪安稳了许多。
抱着冰冷的叉烧肉,艾仁类穿过还未有客人的店堂。
小野田先生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着,他哼着不知名的老旧歌谣,用巨大的木勺搅动着翻滚的汤锅,浓郁的白雾蒸腾而上,将他微胖而敦实的身影笼罩其中,显得温暖而安详。
这幅平凡而宁静的景象,让艾仁类心中那份守护的决心变得愈发沉重,也愈发坚定。
“店长,叉烧拿出来了。”
艾仁类将肉块放在料理台上,声音因为之前的精神冲击而显得有些沙哑。
“哦,好,谢啦,仁。”
小野田先生转过头,看到艾仁类略显苍白的脸色和额头上的汗珠,不禁关切地问道: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没睡好吗?”
艾仁类下意识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没什么,就是做了个有点累的梦。”
他顿了顿,按照早已想好的说辞,略带一丝不好意思地继续说道:
“那个……店长,我想请个假出去一下,去……剪个头发。”
他挠了挠自己那已经长得有些过分的头发,刘海几乎要遮住眼睛。
这个理由如此普通,如此日常,是他能想到的、最能掩盖他真正目的的伪装。
“剪头发?”
小野田先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他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转过身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艾仁类。
他那双因为常年被蒸汽熏蒸而略显湿润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浓浓的笑意所取代。
“哈哈,你小子总算想通了!我还以为你要把头发留成摇滚明星那样呢。”
他爽朗的笑声在小小的店堂里回荡,驱散了艾仁类心中最后一丝来自精神世界的寒意。
小野田先生走过来,毫不客气地伸手拨了拨艾仁类额前那长长的刘海,啧啧称奇道:
“看看,都快盖住眼睛了,走路不怕撞到电线杆吗?去吧去吧,是该好好收拾一下了。人啊,利索一点,精神头也会好很多。”
这份不带任何怀疑的、纯粹的关心,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艾仁类的全身,却也让那个“剪头发”的谎言在他的舌根下变得无比沉重和苦涩。
他是在用这份温暖去换取一个奔赴遥远战场的机会。
他低下头,避开小野田先生那坦率的目光,低声应道:
“嗯。”
“钱够不够?不够我这里先拿点。”
小野田先生说着,便要转身去收银台。
他的动作是那么自然,就像一个父亲在给准备出门的孩子零花钱。
“够了,店长,我还有。”
艾仁类连忙阻止了他。
他不能再接受更多了,这份善意已经快要将他的伪装压垮。
他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会忍不住将所有的一切都和盘托出。
小野田先生见他坚持,也没再勉强,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道:
“行,那你早去早回,别在外面瞎逛。中午店里该忙起来了。”
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带着一股淡淡的面粉和肉汤的香气,那是属于人间最真实的味道。
“知道了。”
艾仁类郑重地点了点头,仿佛是在接受一项重要的任务。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温暖的小